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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需要法律顾问? ——写给中小企业家的一封信

2020/5/1 21:25:20 查看:1040次 来源:陈诚

  我是一位担任若干家企业法律顾问的律师。作为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创办人,我能体会你创业的艰辛。选项目、寻人才、筹资金、建人脉,企业前进的每一步都不容易。当别人酣然入梦时,你可能正为经营难题辗转反侧。当别人闲适时,你可能正事务缠身压力重重。作为中小企业家,您是令人尊敬的。因为中国中小企业贡献了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50%以上的税收,并创造了80%的城镇就业。但你的企业也是令人担忧的。因为中国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只有2.9年,每年约有100万家民营企业破产倒闭,60%的企业将在5年内消亡。而西方发达国家企业平均寿命是我们的十几倍、几十倍。导致这样后果的原因很多,但肯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中国企业普遍缺乏法律风险防范意识,未获得高质量的法律服务。而这一点上发达国家企业与我们却恰恰相反。

  国内中小企业面对的法律风险到底是什么?它是无孔不入的风险,数量至少高达1400余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设立领域、知识产权领域、法人治理领域、兼并收购领域、公司上市领域、公司诉讼领域、股权转让领域、公司制度领域、国际贸易领域、公司担保领域、关联交易领域、境外投资领域、税务筹划领域、外汇管理领域、投融资领域、合同及合同管理领域、票据领域、企业刑事责任领域等。我曾处理过一家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内部股东纠纷。该合营企业有三个外国股东、两个中方股东。其章程约定: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三个外国股东委派一名,两个中方股东委派两名;董事会会议应有三方之二以上的董事出席方能举行,最重要的事项须由出席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其他事项由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后来这两位中方董事经常自行举行董事会会议,并就重要事项作出董事会决议,完全架空了外国股东和外国董事,给外方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外方当初忽略了章程签署中的法律风险,如当时坚持多委派一名董事可能就没这么被动。再举两个事例。有一天一位老总愁眉深锁地来到我办公室,说他花几千万收购的公司被起诉了,该公司价值上亿的林权已被法院查封。原来他收购的公司为原某位股东的个人借款提供了担保,公司的公章就盖在借款合同保证人的位置。但在股权转让中原股东隐瞒了这一事实。因债务人未按时还款债权人就起诉公司并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他本想申请林权抵押贷款缓解资金压力,不料却陷入官司。事实上,股权转让潜藏着很大的法律风险,前期轻信于人不做尽职调查是不明智的。我前不久代理一茶叶公司应诉。该公司因未付设备货款被起诉。但事实是供货方出售的设备质量有问题,供货方以回厂维修为由将大部分设备运走后要求茶叶公司付清货款才运回,茶叶公司拒绝后供货方即起诉。在设备交付过程中,双方都没有为对方出具收据。庭审中供货方坚称没有从茶叶公司运走设备。为弥补证据不足,茶叶公司向公安局报案,后经警察讯问,供方人员才交代了实情。在合同履行中,交付货物或支付款项应让对方出具收据。否则,在对方不诚信时自己就可能跌入困境。对企业经营者而言,民事法律风险就象一匹匹潜伏在树丛中的狼,稍有不慎就可能为其所伤。

  就刑事法律风险,你可能觉得,你的企业不会惹上刑事问题。但目前企业家犯罪受追究越来越多。2014年1月3日,法制日报社《法人》杂志与中国青年报舆情监测室联合推出《2013中国企业家犯罪(媒体样本)研究报告》。报告称,与2011年、2012年度媒体案例相比,民营企业家所涉犯罪案件在绝对数和所占比例上,处于明显提升状态。 融资、财务管理与合同纠纷是民企案发的主要领域,其余领域分别为安全生产、公司经营、产品质量、工程领域、招投标、证券和物资采购领域。报告还显示,2012年、2013年统计的民营企业涉嫌罪名中前十位基本上都是经济犯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合同诈骗罪、挪用资金罪等与企业经营相关的罪名,一直是民营企业家们屡屡触犯的禁区。在中国法治环境有待提高的大背景下,经营企业在很多领域都有刑事法律风险。如现在的投资公司很多都有问题,但其数量却在不断增加。一旦出事,老百姓的投资血本无归,经营者则锒铛入狱。刑法的周密性和现实的复杂性让企业家稍有不慎就可能踩到刑事责任的地雷。如果你没有相关防范意识,就可能长期游走于刑事风险的边缘。对企业家而言,刑事法律风险就象一头林中饿虎,稍有不慎就可能为其所杀。

  《黄帝内经》云: “治病莫如防病,防病必须养生,养生方能长寿。”民刑事法律风险与你如影随形,你该如何防范以让企业长寿让自己平安呢?你可能觉得自身坚持学习法律或招聘专职法务人员就可以了。但法学是一门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掌握的学科,除了书本学习,更需长期实践滋养。要做好企业法律事务,一般只有经验丰富的律师才能游刃有余。一是因为要成为律师,首先就须具备较深的法律功底并通过最难考的司法考试。二是因为律师就是以法律实践为职业的群体,多年的诉讼与非诉实践能练就其在法律实务中的火眼金睛和腾云驾雾的能力。比方诉讼时效,很多企业家都能说出是两年,其实诉讼时效不是一个简单的法律问题,除两年外,还有1年、3年、4年和5年,除大家熟知的《民法通则》规定外,还有《合同法》、《产品质量法》、《环境保护法》、《海商法》、《拍卖法》、《专利法》等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方并非就无计可施,只是补救措施需要细腻的技巧罢了。优秀的律师一般都能巧妙地处理时效届满问题。你坚持学习法律能提高法律水平,专职法务人员一般也具有一定法律功底,但你们是不可能象律师经常出入于法庭仲裁庭,奔忙于民刑事法务,从而积累大量实践经验的。你知道,有的事情只能律师来做,如发送律师函,进行律师见证,在侦查期间担任犯罪嫌疑人的辩护人等等。2014年10月23日《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对不服司法机关生效裁判、决定的申诉,逐步实行由律师代理制度。”这势必又将赋予律师一个独有的代理资格。另外,有的事情一般只有律师才好做,如到政府部门查询复印档案,作为辩护人到看守所会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出具法律意见书等等。因此,如你能聘请律师作为企业法律顾问,则法律风险的有效防控至少走对了第一步。

  其实,从防范法律风险的角度聘请律师只是从消极防御的角度出发。从积极进攻的角度也应该聘请顾问律师。律师通过长期法律实践往往能积累大量高端人脉,与这样的律师合作就有机会整合优质资源。如我的一个顾问单位的老总因投资项目急需资金,而我另外一个顾问单位又是专门的融资中介公司,与银行、担保公司有长期稳定的合作。我成功促成了他们之间的合作,顺利帮助那位老总获得了银行贷款。现在很多中小企业计划到新三板挂牌,让律师提前介入更有必要。《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积极推行政府法律顾问制度,建立政府法制机构人员为主体、吸收专家和律师参加的法律顾问队伍,保证法律顾问在制定重大行政决策、推进依法行政中发挥积极作用。”现在全国很多地方出台文件要求各级政府部门必须聘请律师作为法律顾问,并将是否聘请纳入考核。这意味着律师将更多地介入行政执法,中小企业可通过律师了解更多的政府资讯和实现与政府的有效沟通。

  你可能会说,你的企业曾聘请过律师,但上述好处并没有完全体现,一是企业没有多少事让顾问律师干,二是企业有事干的时候,顾问律师总说在出庭在忙。这其实涉及到你应聘请什么样的律师和怎样发挥律师作用的问题。首先你的顾问律师应当有团队支撑,在他忙的时候能有其他律师或其助理替补。其次,你应该让你的企业经常与顾问律师沟通,只要可能涉及法律问题就主动向其咨询。我的一家顾问单位是贸易公司,起初事情很少。因为其工作人员法律意识不高遇事不习惯咨询律师。为体现律师价值和实现双方长期合作,我们是希望顾问单位事情较多的。为此我们搜集了活生生的纠纷案例给他们,并主动对员工进行了法律培训。情况随即发生变化:他们让我们尽快完善其劳动合同和规章制度,协助其与员工签订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并将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全交我们把关,就连该公司装修新办公楼也让我们提前介入。该公司老总本想与一包工头签订装修协议,并打算将装修款定期付给包工头。我们及时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中“装饰装修工程委托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等级主体”的处罚规定打印给他,并建议将装修款中的工人工资直接发给工人。最后该包工头只得挂靠一家装修公司与该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且约定工人工资由发包方直接付给工人。后来证明了我们的先见之明。该包工头因借高利贷丢下装修突然消失了。如执行该公司老总起初的想法,可能欠薪工人早就围堵他了。

  《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各级党政机关和人民团体普遍设立公职律师,企业可设立公司律师,参与决策论证,提供法律意见,促进依法办事,防范法律风险。”在中国依法治国步伐加快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企业聘请了顾问律师。因为他们知道,有顾问律师的企业与无顾问律师的企业之间,无论是管理员工、把握商机、进行谈判、签订合同,还是对簿公堂,都易占据上风。一个企业如连聘请顾问律师的意识都没有,是很难想象其会健康发展、蒸蒸日上的。正如不会使用电脑和微信的人已落后一样,不聘请顾问律师的企业家恐怕很快会被淘汰。

  希望这封信能让你对顾问律师有全新的认识,并愿你的企业稳健快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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