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我刚从法院出来。为了一个案子，和法官约着沟通了半个多钟头，总算在他下班前，把案件的方方面面，特别是量刑情节，都深入聊了一遍。走出法院大门，杭州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心里还在盘算着，这个案子，是不是还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
办案就是这样，总是在跟时间赛跑，也总是在各种可能性里寻找最优解。但今天这个案子，让我想起了一个常常被当事人和家属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
当资产缩水，退赔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很多当事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家属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退赔”，觉得只要把钱赔了，事情就好解决。这个想法本身没错，积极退赔、取得谅解，确实是争取从宽处理的关键一步。但现实往往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遇到过不止一个这样的家庭：出事前，家里有几套房产，还有一些投资，看起来家底殷实。可一旦进入司法程序，这些资产的价值往往会大打折扣。比如房产，我们按照市场价估算，可能值一个不错的数目。但如果走到司法拍卖那一步，通常需要在估价基础上再打个折，甚至不止一次。前几天，我就和一位当事人的家属一起，拿着一长串清单，一项一项地核算他们家的资产，最后发现，原本以为价值数百万的资产，在法律程序中一算，直接打了六折都不止。
这时候，家属们才发现，家里除了这些暂时无法变现，甚至还在不断“缩水”的房产，几乎没有多少现金了。退赔需要的是真金白银，面对一笔不小的赔偿款，整个家庭都陷入了困境。这种感觉，就像看着一个装满水的池子，突然被拔掉了塞子，眼睁睁看着水位下降，却无能为力。
比钱更重要的，是家人的“托底”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那没钱是不是就没希望了？其实不然。在我执业的这十八年里，见过太多因为几万元、十几万元的赔偿款没凑齐，最终与缓刑失之交臂的案子。说实话，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差的往往不是一个天文数字，可能就是两三万，或者四五万。这个时候，最能帮上忙的，恰恰是家人。我说的家人，不只是配偶，还有父母、兄弟姐妹。如果平时家庭关系和睦，大家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一起想办法凑一凑，这道坎，很可能就迈过去了。这笔钱，不仅仅是赔偿款，它代表的是家人的支持和不放弃，是给当事人的一份希望，也是给法官看的一份态度。
但最让人心酸的是什么？是家庭内部本身就矛盾重重，常年“鸡飞狗跳”。当事人出事了，家里人不但不帮忙，反而互相指责，甚至冷眼旁观。别说拿出钱了，连句暖心的话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即便律师在法庭上据理力争，辩护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因为法律不外乎人情，一个被家庭彻底放弃的人，很难让法官相信他能顺利回归社会。
所以，在刑事案件中，什么最重要？是律师的专业辩护吗？是。是积极的退赔态度吗？是。但归根结底，当所有物质的东西都失去价值时，家人的爱与支持，才是那个最坚实的“底”。它是在最困难的时候，能拉当事人一把的最后一道保险索。
我知道，这篇文章可能有点沉重，但这是我见过太多次的事实。希望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无论身处顺境还是逆境，都能珍惜身边的家人。这份真挚的情感，远比房子和存款，来得更加珍贵。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