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整理案卷到深夜,一份旧的咨询记录让我停下了手。那份记录里,也有一位当事人反复问:“叶律师,这次去做笔录,我还能回来吗?”这种忐忑,我太熟悉了。尤其在那些诈骗案件中,当案件从公安移送到检察院,当事人收到新一轮传唤通知时,空气里弥漫的往往就是这种不确定。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都有一个误解,以为事情到了检察院,只是走个流程。但恰恰相反,审查起诉阶段,是决定案件走向、特别是“金额”这个命门如何认定的关键时刻。一个数字的变动,可能就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刑期的差别。
三十万与一百七十万:金额认定是生命线
我接手过很多类似咨询,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是朋友或情侣,经济往来复杂。比如我曾遇到一个案子,当事人双方通过社交软件相识,一方虚构了不错的职业和收入背景,在交往过程中,另一方出于信任或情感,陆续给出了相当可观的资金。后来关系破裂,给出的资金被指控为诈骗。
这时,办案机关的首要工作就是“算账”。哪些是赠与?哪些是借款?哪些才是基于错误认识交付的诈骗款项?这个区分过程,就像从一团乱麻里理出几根不同颜色的线。在咨询中,我也经常遇到类似情况: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某笔钱到底是借还是给,聊天记录也残缺不全。而检察院的工作,就是根据现有证据,尽可能客观地画出这条线。
法律上,诈骗数额是量刑的核心依据。几十万和上百万,对应的刑期档次天差地别。因此,在审查起诉阶段,与检察官就每一笔资金的性质进行有效沟通,提交有利证据和合理解释,力争将存疑的、可辩的金额剥离出去,是辩护工作的重中之重。这直接关系到当事人接下来是可能面临实刑,还是有争取缓刑的空间。
谅解与退赃:不是免罪金牌,但是重要筹码
不少当事人以为,只要把钱全退了,拿到谅解书,案子就一定能了结。这种想法可以理解,但过于乐观。在刚才提到的咨询里,男方归还了全部款项并获谅解,这当然是巨大的有利情节。
司法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确实有修复社会关系、化解矛盾的考量。特别是民间纠纷引发的案件,如果受害方损失得以弥补,矛盾得以化解,司法机关在起诉和量刑上会更为审慎。退赃退赔和谅解,是向司法机关传递一个明确信号: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已经极大降低。
但这并不意味着必然不起诉或判缓刑。尤其是当初步认定的犯罪数额较大,比如可能触及“数额特别巨大”的门槛时,退赃谅解更多是影响量刑,而非直接决定罪与非罪。它的作用是,为“可诉可不诉”的案件争取“不诉”,为“可判实刑可判缓刑”的案件争取“缓刑”,提供了一个坚实的理由和基础。可以说,这是当事人手中最重要的谈判筹码之一。
认罪认罚还是无罪辩护?这是个战略问题
当金额认定存在争议,而退赃谅解已经完成时,当事人和律师往往面临一个策略选择:是围绕存疑金额做无罪或罪轻辩护,还是选择认罪认罚以求从宽?
这没有标准答案,完全取决于个案证据。如果案件中确实存在大量模糊地带,证据链条薄弱,比如双方长期存在借贷习惯、款项交付理由多样等,那么坚持对部分金额性质进行辩护,可能更有价值。目标是说服检察官在起诉时采纳对当事人更有利的数额认定。
反之,如果证据比较扎实,那么及早认罪认罚,结合全额退赔和谅解情节,争取在审查起诉阶段获得更轻的量刑建议,乃至不起诉决定,是更务实的选择。这个过程,非常考验律师对案件走向的判断以及与办案机关沟通的专业能力。
说到底,每一起涉及人际信任与经济交错的案件,都是一次复杂的法律与人性梳理。作为律师,我的工作就是帮助当事人,在这团纷乱中厘清法律的边界,找到那条最有利于他的路径。即便希望有时看起来微弱,但专业和细致的辩护,往往能在关键时刻,为当事人争得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