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杭州各个看守所的律师会见室都格外忙碌。我昨天一天就在里面见了三位当事人。有的刚进去没多久，一脸茫然；有的已经待了几个月，眼神里透着疲惫。年底的会见，空气里总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焦灼。对很多家庭来说，这个年关能不能过去，真的是一道坎。
年关难过：门里门外的双重煎熬
门里的当事人日子不好过。失去自由的滋味，在万家团圆的气氛衬托下，会被放大无数倍。他们惦记家里年货办了没，孩子的新衣服买了没，老人身体怎么样。这种思念和愧疚，是种实实在在的煎熬。
但门外的家属，承受的可能更多。我接过一位当事人妻子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她说，到了年关，每天都有上门讨债的，她吓得东躲西藏，压力大到整夜失眠。她反复问我，能不能让她先生在里面想想办法，看看还能找谁借到钱渡过难关。这个请求很无奈，却也无比真实。
还有位二审当事人的姐姐来找我。她告诉我，他们的母亲癌症晚期，已经昏迷了，偶尔清醒时，嘴里念的全是儿子的小名。她问我，能不能把这些话带给她弟弟。每当我带着这些沉重的嘱托走进会见室，都感觉肩上沉甸甸的。
更常见的是，家属会寄来一大堆衣物鞋袜。他们明知道看守所有规定，数量有限制，但总忍不住想多塞一点，仿佛多寄一件毛衣，就能多传递一份温暖。这种近乎执拗的举动背后，是一种无处安放的牵挂。犯罪的代价，在每年春节这个时候，被这些具体而微小的细节具象化了。
律师的“谎言”：报喜不报忧的良苦用心
所以，在每年的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律师往往会做一件事：学会“报喜不报忧”。
这不是欺骗，而是一种基于现实的策略。当事人身陷囹圄，精神状态本身就是案件走向的一个变量。如果我把家外面所有的艰难困苦，比如债主上门、亲人病重、生活拮据，一五一十全倒给他，他很可能会被彻底压垮，变得消沉甚至自暴自弃。这对他本人应对诉讼，争取好的结果，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的做法是，筛选信息。把家里好的、有希望的消息传递进去。比如，“孩子期末考得不错”，“老人身体还算稳定”，“家里的事我们都在想办法，你别太担心”。同时，我会把家属的思念和鼓励，用一种更积极的方式转达。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振作起来，为了外面等他团聚的亲人，好好面对当下的程序，配合律师工作，争取最好的可能。
说实话，有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看着会见室玻璃对面那张期盼的脸，我深知，给他希望，有时比告诉他全部残酷的真相更重要。这不是粉饰太平，这是在守护他内心那盏不能熄灭的灯。
因此，我也想对各位家属说，请你们一定保重好自己。你们是里面的人最大的精神支柱。如果你们因为焦虑和悲伤倒下了，那里面的人会感到加倍的绝望与自责。这个年，也许很难像往常一样团圆美满，但请把这份团圆作为共同努力的目标。照顾好自己，保持联系，把家庭的韧性传递给里面的亲人。作为律师，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在专业上为他辩护，在精神上为他护航。难关终会过去，团圆的日子值得期待。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