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辩护律师：玄学法事与刑事诈骗的边界分析

我还记得几年前，第一次有当事人忐忑地问我，说他家人因为帮人做“法事”收钱被抓了，这到底算不算诈骗？说实话，当时我心里也打了个问号。这类案子很特别，一边是当事人深信不疑的传统习俗，一边是刑法白纸黑字的规定。办得多了，我发现这中间的界限，往往就藏在几个关键细节里。

是真想骗钱，还是提供服务？

关键的第一点，在于主观上有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这不是看他信不信风水，而是看他做没做事。

我经手过一个案子，王先生长期在老家从事相关民俗活动，明码标价。有人找他做一场安宅法事，他确实租了场地，准备了物品，忙活了挺长时间，收取了一笔费用。后来因为其他原因案发。在审查时我们发现，他提供的劳务是真实的，成本也清晰可查，收费与当地同类服务的行情相比，并没有高得离谱。这种情况下，很难认定他一开始就是为了骗钱，更多是一种提供特定民俗服务并收取对价的行为。这与那种收钱后完全不见人影、啥也不干的纯粹骗局，有本质区别。

所以，辨别主观目的，不能只看事情本身“科不科学”，更要看他有没有付出真实的劳动。如果一项服务长期、公开地进行，并且有实际成本投入，刑法的介入就需要格外谨慎。

虚构了事实，还是利用了信仰？

第二个核心，是看有没有“虚构事实”或让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这往往是最容易产生混淆的地方。

宪法保护公民的信仰自由。运势、祈福、超度这些概念，本身属于精神信仰范畴，很难用客观事实的真伪去衡量。比如，李女士因为亲人去世后内心不安，总做噩梦，于是请人做了一场超度法事。做完后，她心里踏实了，能睡好了。你能说她是因为被一个“超度成功”的虚假事实骗了吗？恐怕不能。她购买的，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心理慰藉和精神寄托。

真正的刑法意义上的“虚构事实”，指的是行为人完全捏造了根本不存在或自己完全无法提供的“服务”。比如，谎称自己是某著名道观的大师，伪造身份；或者收了为亡者供奉长明灯的钱，却根本没有进行任何供奉行为。这种“空对空”的承诺，才是虚构。而基于信仰体系内的语言进行的交流，即便听起来玄奥，只要后续提供了相应的仪式性服务，就很难被直接认定为诈骗罪中的“虚构事实”。

价格是“天价”还是“愿打愿挨”？

第三点要看价格。是不是只要收费高，就是诈骗？并非如此。价格是否合理，需要放在具体的民俗环境和双方自愿的语境下看。

我遇到过一些案件，收费确实不低，一笔下来要数十万。侦查机关起初认为这是“天价”骗局。但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发现这些服务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有它自己的“行情”，服务内容复杂、周期长，且事前价格经过双方协商，服务方也确实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特定物料。当事人支付费用，是基于对服务价值的认同，而非因为被恐吓或陷入了某种事实认识错误。

当然，如果价格畸高，同时结合了故意制造恐慌（比如威胁对方将有血光之灾）等手段，迫使对方在恐惧中付钱，那就可能滑向诈骗的范畴。但单纯的“收费高”，在双方自愿且服务真实发生的情况下，更多是一个是否显失公平的民事问题，而非刑事犯罪问题。

说到底，办理这类案件，需要在打击犯罪和保护传统文化、信仰自由之间找到平衡。刑法不能简单地闯入所有生活领域。作为律师，我们的辩护工作，就是仔细厘清行为人的主观动机、客观行为、服务真实性以及收费背景。如果服务真实、意思自愿、没有凭空捏造和恶意恐吓，那么它就更接近于一种民俗服务交易，应当慎重入罪。这既是对法律的精准适用，也是对多元社会现实的尊重。

如果你的家人或朋友正面临类似困扰，我建议不要慌乱。第一时间梳理清楚整个过程：收了多少钱、具体做了哪些事、价格是怎么商定的、有没有夸大或恐吓的言辞。然后，带着这些材料，尽快寻求专业刑事律师的帮助。让律师通过阅卷和调查，从证据中寻找对你最有利的辩点。这条路可能复杂，但并非没有方向。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