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斌律师团队：诈骗罪中的“两难”与“平衡”

前阵子，办公室的电话有点忙，好几个电话问的都是类似的事。他们都在杭州本地的代餐粉公司工作过，公司被查处，人也被牵连进去，涉嫌诈骗罪。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压力。“叶律师，我就是个卖货的，产品公司进的，话术公司教的，怎么就成了诈骗犯呢？”这个问题，我几乎每周都能听到。

争议的起点：是诈骗，还是夸大宣传？

就拿咨询我的张先生来说，他在一家代餐粉公司做了几个月销售。公司的产品宣称能帮助快速减肥。销售时，他们会告诉顾客，产品能增强饱腹感，配合饮食建议，对减脂“有更好的效果”。公司也确实提供了一些成功瘦身的案例图片，虽然张先生承认，里面有些图片“一看就不真实”。

这个案子的问题出在哪？从刑法角度看，诈骗罪的核心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让消费者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具体到这个代餐粉，就需要仔细辨析：所谓的“虚构事实”究竟是什么？

如果产品本身是正规食品，也确实能带来饱腹感（哪怕效果因人而异），那么它和健身房卖年卡、游泳馆卖私教课的逻辑有点像。商家卖的是“服务”和“可能性”，而不是保证“包瘦”的仙丹。消费者买了健身卡没瘦下来，通常不会认为健身房诈骗，因为健身服务是真实提供的。同理，如果代餐粉提供了饱腹感，但消费者因为其他原因没瘦，这更多是效果未达预期，可能涉及虚假广告或夸大宣传，但要直接认定为刑事诈骗，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不小争议。反之，如果产品本身毫无饱腹效果，或者被检出非法添加有毒有害成分，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但现实往往比法律定性更复杂。

进退维谷：退赃、缓刑与“逼上梁山”

刚才提到的争议，我见过太多像张先生这样的基层销售人员，他们根本无暇顾及。他们面临的第一个现实困境是：认罪认罚，争取缓刑。

很多当事人和张先生一样，工作时间短，只拿了几万块钱的工资，在销售团队里也不是骨干。在律师看来，这类情节轻微的当事人，通过退赃、认罪认罚，争取到不起诉或缓刑的机会是很大的。张先生最初也是这么做的，他自首、退赃、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也顺利取保候审了。

但真正的转折点往往在后面。本案中，公司的老板选择了做无罪辩护。这就让事情变得微妙起来。检察官为了办结案件、巩固证据链，有时会对已经取保的销售人员施加压力，比如要求他们退还经手的全部销售金额，否则就建议法院判处实刑。

这就把像张先生这样的人逼到了一个墙角：一边是动辄数十万的“退赃”压力，根本无力承担；另一边是原本期待的缓刑可能落空，面临实刑。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反正都退不出来，钱也没有，缓刑也没了，那还不如去法庭上辩一辩。”

这种“逼上梁山”的心态，我完全理解。当退路被堵死，选择在法庭上与做无罪辩护的老板站在一起，反而成了一种无奈之下的理性选择。虽然风险很高，但至少存在一线让法庭重新审视案件性质、争取无罪或罪轻判决的可能。

律师的“平衡术”：在现实与理想间寻找出路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当当事人身处这种两难困境时，律师的作用是什么？我认为，核心是一种“平衡的艺术”。

我们不是教当事人死磕，也不是劝他们一味妥协。我们的工作，是基于对案情的透彻把握，帮助当事人评估每一种选择的风险与收益。对于情节显著轻微、希望尽快回归正常生活的当事人，律师要做的，是运用专业沟通，向办案机关清晰阐明其从犯地位、微少获利和真诚悔罪态度，将“退赃”金额协商在一个合理、可承受的范围内，全力争取最轻的处理结果。

而对于那些被“巨额退赃”要求逼到绝境、案件本身又存在辩护空间的当事人，律师则需要展现出另一种力量。我们要帮助当事人厘清：坚持无罪辩护，法律上的依据是什么？庭审中可能遇到什么挑战？检察官可能会如何回应？同时，我们也要与检察官进行坦诚而专业的沟通，分析如果大量被告人当庭翻供、坚持无罪辩护，将给庭审带来何种变数。有时，这种沟通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在法律的框架内，为当事人寻找一个更公允的解决方案。

我办过一些集团性案件，当主犯的律师采取非常强势的策略时，有时会意外地激发同案其他被告人的辩护意愿。这种情况下，律师更要保持清醒，我们的目标始终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卷入不必要的情绪对抗。无论是选择认罪认罚的协商路径，还是选择庭审上的据理力争，都需要专业、冷静的判断和扎实的准备工作。

面对这类案件，我常对当事人说，不要独自承受压力，也不要凭感觉做决定。尽早让专业律师介入，全面分析你个人在案件中的具体行为、作用、金额以及案件的整体走向，才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这条路或许艰难，但并非没有争取的空间。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