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斌律师团队：诈骗罪案件中，讯问笔录签字的实战经验与风险提示

在法庭上，我有时会看到让人无奈的一幕。法官问被告人，对公诉人宣读的笔录有什么异议。被告人激动地说，那不是他的真实意思，是办案人员记错了。法官接着问，办案时打你了吗？被告人说没有。法官再问，笔录上的名字是你签的吗？被告人低头说是。然后，法官通常会说，没有其他问题了。那一刻，被告人脸上的困惑和无力感，我见过很多次。为什么白纸黑字签了名，事后却说不是自己的意思？这背后，是很多当事人在刑事程序初期，踩进的一个深坑。

误区：为何会签下不真实的笔录？

很多当事人把在笔录上签字，看作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或者一个尽快结束问话的手段。这种想法非常危险。签字，在法律上意味着你对面前这几页纸所记载内容的确认，其严肃性不亚于签一份商业合同。但为什么很多人会在不完全认同、甚至存有疑问的情况下签字呢？

根据我们团队多年的办案经验，常见的情况有几种。一是当事人确实不了解程序，他不知道法律赋予了其核对并要求修改笔录的权利，以为只能照单全收。二是面对办案人员，心理压力巨大，头脑一片混乱，对于连续几个小时问话后形成的冗长笔录，根本没有精力和能力去逐字逐句审阅。三是最常见的，受到了某种话术的影响。比如，办案人员可能会说：“这都是按你说的记的，先签了吧，有不同意见以后可以跟检察官讲。”或者说：“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按手印。”这种话，听起来像是流程提示，实则可能让当事人放松警惕，稀里糊涂就确认了。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就等于为你可能并不认可的故事，盖上了你自己的“公章”。

困局：签字确认后，翻供为何如此艰难？

一旦掉入上面这个误区，带来的后果往往是当事人自己难以承受的。法庭上那个无奈的场景，其背后的法理逻辑就在于此。在司法实践中，一份有犯罪嫌疑人本人签名、捺印的讯问笔录，首先被推定为是其真实、自愿意思的表示。法官那两个问题——“是否被打”和“是否本人签字”——就是在审查这份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只要没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且签字真实，那么这份笔录作为证据的资格就被初步确立了。

这时，如果你当庭再说这不是你的本意，你就需要承担非常高的举证责任和说明义务。你需要向法庭解释：当初为什么签字？是没看清，还是没理解，抑或是受到了其他无形的压力？这种解释往往苍白无力。我参与办理过一个外省某市的诈骗案，涉案人数众多。起诉书指控主犯在数年间骗取他人财物达数十万元。但仔细分析，这数十万的构成很复杂，其中有些款项发生在特定关系人之间，性质可能存在争议。然而，在早期的笔录中，由于种种原因，当事人可能笼统地承认了“骗钱”的定性。等到庭审时再想一笔一笔去区分、辩解，法官很可能会反问：“这些情况，为什么你在当初多次的讯问笔录中从未提及？现在才说，依据是什么？” 一份当初草率签字的笔录，很可能就此锁死了你后来的辩护空间。

破局：律师的及时介入，如何扭转局面？

那么，出路在哪里？关键在于将工作做在前面，而律师的及时介入，是打破这个困局最有效的一环。当家属得知亲人被带走，最关心的往往是“律师现在还能做什么？笔录都做完了。” 答案是：能做而且必须要做的，恰恰就在这个阶段。

律师会见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帮助当事人厘清案件事实，并为接下来的讯问做好准备。比如前面提到的那个涉及数十万元的诈骗指控，律师会帮助当事人一起回顾每一笔款项的背景、缘由和性质。是正常的经济往来，是情感赠与，还是涉嫌欺骗？对于记忆模糊的部分，必须如实向办案人员陈述“记不清”，而不是勉强给出一个可能不准确的答案。律师会指导当事人，在核对笔录时，必须坚持一个原则：只有笔录记载的内容与你刚才陈述的完全一致，且你经过思考完全认可，才能签字。如果笔录有误、有遗漏，你有权要求修改、补充。若要求不被接受，你有权拒绝签字并注明理由。这个签字，不应是被动的“画押”，而应是经过审慎核对的“主动声明”。

说到底，一份笔录，不仅是办案机关的证据，也应当是当事人自我保护的第一道防线。草率签字，等于自毁长城；而谨慎确认，则能为未来的辩护奠定坚实的基础。作为律师，我们见过太多因为最初几份笔录的失误而导致全程被动的案子。你的每一次签字，都值得你用最大的清醒和谨慎去对待。这不是不配合，而是在法律赋予的框架内，对自己合法权益最负责任的捍卫。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