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斌律师告诉你：特殊关系下的“轻伤”，还构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执业这些年，我接到过不少咨询，内容常常让人意想不到。比如前不久，就有朋友转述了一个模拟辩论的案例，问我的看法。案例大致是：两个人基于自愿签了份“趣味互动承诺书”，约好了安全词，过程中一方喊“别打了”却没喊安全词，另一方继续并加重了力道，最后造成轻伤二级。听起来像是一个小众圈子的纠纷，但背后触及的法律问题，却和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伤害”认定息息相关。今天，我就结合这个案例，和大家聊聊我的看法。

“玩过头”和“故意伤害”的界限在哪里？

很多人觉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出了事就该自己负责。但法律不会这么简单地看问题。刑法上的“故意伤害罪”，核心是行为人要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这个“故意”怎么判断？不是看你们之前签了什么协议，而是看行为当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比如这个案例里，双方确实有约在先，但当一方反复喊出“别打了”时，这已经是一个清晰、明确的反对信号。这时候，另一方如果非但不停止，反而“逐渐加大了力度”，那他的心理状态就很值得推敲了。他到底是沉浸在“游戏”里没意识到对方的痛苦，还是明知会造成伤害却放任甚至追求这个结果？从“加大力度”这个动作本身，往往就能窥见端倪。我在办案中见过太多类似情况，前期可能只是玩闹，但一旦情绪失控、力道失控，性质就变了。法律判断“故意”，看的就是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以及行为人能否控制却未控制。

安全词为什么失效了？“别打了”意味着什么？

这个案例里有个关键细节：他们设定了安全词“菠萝汁”，但当事人喊的是“别打了”。那么，“别打了”算不算撤销同意的意思表示？我认为，这恰恰是本案最需要厘清的地方。安全词是双方约定的一个明确、无歧义的“停止开关”，它的效力建立在彼此清醒遵守规则的基础上。但当一方已经喊出具有普遍认知的、表达痛苦和拒绝的“别打了”时，另一方就不能再以“你没说安全词”为借口继续行动。这就像两个人约好爬山，说好喊“休息”才停，但中途一人突发急病喊“救命”，同伴能因为没喊“休息”而不管不顾吗？显然不能。刑法保护的是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当一种行为明显可能造成伤害，且对方已做出符合常理的抗拒表示时，行为人就有义务停下来审视，否则就可能要为伤害后果承担责任。事后报警、验伤，这些行为恰恰强化了受害方当时“非自愿”承受伤害的事实。

给当事人的几点实在建议

说了这么多理论，可能有些朋友会问：叶律师，那在实际中遇到类似模糊地带的事情，该怎么办？我分享三点心得：第一，任何形式的“约定”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人身伤害的承诺，特别是可能达到轻伤以上的，其法律效力极其有限，绝不能当成“免责金牌”。第二，注意辨别对方的真实状态。尤其是在特殊情境下，语言可能模糊，但痛苦的表情、身体的抗拒是藏不住的。一旦发现对方可能并非“乐在其中”，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立即停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分清“行为”和“后果”。很多悲剧都源于开始是游戏，最后却收不了场。在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前，多问自己一句：这个后果，我是否真的能承担？法律不是不近人情，但它划出的红线，往往是为了防止最坏的结果发生。

每一起刑事案件背后都是鲜活的人生。作为律师，我的职责就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事实与情绪中，找到法律的准绳。希望今天的分享，能为大家提供一些思考的角度。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