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律师叶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最新认定标准

前几天，有当事人来所里咨询，说自己的公司因为几笔发票问题被查了，非常担心。他反复问：“叶律师，我们公司有真实业务，就是开票上有点不规范，这也会构成犯罪吗？” 这个问题，在2024年3月以后，有了更清晰的答案。两高发布了关于危害税收征管案件的新司法解释，其中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认定，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打击重点，正在从单纯的“开票行为”转向“可能造成税款损失”的实质。

司法解释的“新”精神：从“行为”到“结果”的转变

过去，有些案件的处理相对简单，只要查到“虚开”这个动作，就可能被立案追诉。这就像只看一个人有没有挥拳的动作，而不太关心这一拳到底打没打到人，或者有没有打人的意图。

新解释带来了关键转变。它明确了一点：不是为了骗取国家增值税税款，也没有造成税款被骗损失的虚开行为，不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来处理。比如，有些企业为了虚增业绩、方便融资或者获取贷款，虚构交易开了票，但这些票根本不用来抵扣税款。这种情况下，国家税收没有实际损失，通常就不构成本罪。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这类行为完全合法，它们可能涉及其他行政违法甚至别的罪名。但新规的核心，是把刑事打击的矛头，精准地对准那些真正危害国家增值税款安全的行为。

什么情况“可能”造成增值税损失？

理解了“不罚什么”，我们更要弄懂“要罚什么”。新解释其实确立了一个重要的审查原则：可能造成增值税损失，是认定本罪的关键。

从法理上看，增值税的征收原理是“环环抵扣”。虚开专票之所以危害大，就是因为它可能成为不法分子骗取税款抵扣的工具。因此，司法解释里列举的几种典型虚开情形，比如“没有实际业务却开具发票”、“把不能抵扣的业务伪装成可以抵扣的业务”等，原则上都被推定为具有骗抵税款的目的，可能造成税款损失。

除非当事人能提出有力的反证，证明自己确实没有骗税目的，也不可能导致税款流失。这就为辩护工作指明了一个方向。在办案中，我们常常需要深入分析企业的真实业务流、资金流和发票流，去证明某笔虚开行为，实质上切断了导致国家税款损失的可能性链条。

两个典型争议：从“富余票”到“高开票费”

理论落到实践，总会遇到复杂情况。我结合办案经验，说说两种常见的争议焦点。

第一种是“富余票虚开”。比方说，一家公司把货卖给了个人消费者，按规定这笔业务不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公司把这笔业务“张冠李戴”，虚构合同和资金流水，把发票开给了另一家需要抵扣税款的公司。这种行为，本质是把“不能抵扣的票”变成了“可以抵扣的票”，直接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构成犯罪的风险就很高。

第二种是“票点大于税点”的虚开。有时，受票方会辩解：“我付的开票费比税率还高，怎么可能为了骗税？这不亏本吗？”这个辩解不一定成立。在司法实践中，办案机关会综合全案证据来判断。支付高额开票费，往往意味着双方是在把发票当作商品买卖，主观上对是否导致税款损失持放任态度。这类行为可能涉及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罪名，同样不能简单得出无罪的结论。

说这些，是想提醒企业和当事人，税务问题专业性极强，千万不要凭自己的感觉或“江湖传言”做判断。特别是现在，从“以票控税”迈向“以数治税”，稽查手段更加智能，对行为性质的认定也要求更专业的税务知识支撑。

作为律师，我的感受是，新司法解释为有真实经营但偶有违规的企业，留出了一条更为清晰的出路。关键在于，能否通过专业的法律工作，向办案机关清晰地证明，你的行为没有、也不会侵蚀国家税收的堤坝。这需要律师不仅懂法律，还要理解税收原理和商业实质，在证据梳理和法律论证上下足功夫。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