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刚从看守所出来，杭州的天阴沉着。我和团队刚结束一场关于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案件的会见。当事人神情复杂，既懊恼又不安。其实，遇到这类案件的当事人，大多都抱着一个疑问——他们真的是“黑客”吗？
表面“高科技犯罪”，核心往往在证据
这类案件的复杂之处，往往不在技术，而在证据。我们此前办理的一起案件中，当事人被指控通过技术手段侵入网站，倒卖虚拟货币获取利润。刚开始，办案机关认为“铁证如山”，但经验告诉我，刑事案件的关键永远不只是表面材料，而是那些能否被证明的事实。
在审查起诉阶段，我们注意到一处不寻常的细节——这起案件的核心电子数据已经无法恢复。因为涉案服务器位于境外，当时没有条件进行远程勘查。缺少服务器日志、交易轨迹，就意味着没有可验证的入侵证据。换句话说，指控成了“无根之木”。
我当时就在会议上说，这样的情况下，指控无法成立。刑事追责需要的是可复核、可验证的证据，而不仅仅是推测。那一刻，我知道这是争取不起诉的突破口。
第二个关键：损失无法验证，量刑失去基准
更深层的问题还在于损失认定。案卷里提到的虚拟货币、积分系统，实际上很难准确计算它们的经济价值。没有明确的损失金额，量刑自然失去了基准。被害单位提交的言词证据也无法证明系统损坏或运行异常。
这一点在很多网络犯罪案件中都出现过。因为虚拟资产的价值变化快、计量方式复杂，若平台无法提供精准数据，侦查机关就难以认定“数额”。我们在庭前会议上详细说明了这一点，并引用《刑事诉讼法》中关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不起诉的规定。经过两轮补充侦查，检察机关最终作出了不起诉决定。
那天，当事人收到决定书时，手都在微微发抖。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句：“这就是法律的温度。”
经验总结：技术漏洞+程序漏洞=辩护突破
从这件事我更加确认，所谓“网络犯罪”，虽然听上去高深，但核心同样是证据逻辑。技术漏洞和程序瑕疵，往往是辩护突破的关键。只要律师能够在案卷中发现这些细节，就有机会让案件出现转机。
说实话，刚执业那几年，我也会对这些技术类案件感到棘手。后来慢慢发现，律师不需要成为程序员，但必须懂得问对的问题——数据从哪来？怎么取的？取证是否合法？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决定结局。
法律关注的从不是“看起来像”犯罪的表象，而是那些能经得起核查的证据。只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应当依法终止追责。这是法治社会最本质的保障。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