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参加了一个庭审，印象很深。五个被告人都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开庭时，除了我的当事人，其他四位都当庭翻供，坚持要做无罪辩护。我坐在旁听席，看着他们和律师在庭上发言，说实话，心里直摇头。有些被告人突然提出回避申请，又不坚持；有些面对公诉人的发问，前言不搭后语。整个庭审原本计划两天，结果半天就草草结束，像走过场一样。结果呢？不出所料，并不理想。这个案子让我想了很多，为什么看似坚决的无罪辩护，最后却收效甚微？
法庭上的“翻供”不等于有效的无罪辩护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有个误解，以为在法庭上大声喊冤、推翻之前的说法，就是强有力的辩护。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就像那个案子里的几位当事人，他们觉得起诉书的内容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感到冤枉，于是当庭就决定翻供。但问题在于，他们之前的笔录白纸黑字，是自己核对并签了字的。当公诉人直接问：“笔录是不是你自己签的？有没有人打你？”他们只能回答：“是我签的，没人打我。”
这句话一出口，其实就很被动了。在法官和公诉人看来，你之前稳定、自愿的有罪供述，和你当庭突然的、缺乏新证据支持的无罪辩解，哪个更可信？答案不言而喻。法庭辩护不是比谁的声音大，而是比谁的证据链和逻辑更扎实。仅仅说“我之前说的不算”，而没有合理的解释和新的证据支撑，这种翻供不仅难以被采信，反而可能让法官觉得你不诚信，放弃了认罪认罚可能带来的从宽机会。
无罪辩护的核心在“庭外”，而非“庭上”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关键点：有效的无罪辩护，功夫大多在庭外。指望在法庭上临时发挥、靠几句慷慨陈词就改变案件走向，这几乎是在赌一个极低的概率。真正的无罪辩护，是一场需要精心准备、步步为营的战役。
它要求律师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就深度介入，仔细审查每一份证据，寻找程序上的瑕疵，甚至调查取证。如果当事人之前做了有罪供述，想要推翻，你必须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是因为当时不了解法律？还是存在诱供、逼供的可能？有没有客观证据能印证你当庭的说法？
就像解一个复杂的锁，你得找到那把对的钥匙。如果前期笔录已经“锁死”了有罪的方向，你想打开无罪这扇门，需要付出的努力和找到的证据，必须是十倍以上的扎实。这绝不是开庭时临时起意就能完成的。
策略选择：深思熟虑后的“断”与“舍”
所以，第三个问题至关重要：是否选择无罪辩护，是一个需要极度冷静和深思熟虑的战略决策。这不是一时情绪化的选择。
当事人和家属必须明白，一旦选择无罪辩护，就意味着你主动放弃了“认罪认罚从宽”这个法定的、通常能显著减轻处罚的情节。你等于是在用确定的“优惠”，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无罪”结果。你必须问自己：现有的证据情况，支持无罪辩护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失败，是否能够承受可能更重的刑罚？你如何向法庭解释，当初为何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文件？
在我的经验里，除非案件在事实、证据或法律适用上存在根本性的硬伤，否则盲目选择无罪辩护的风险非常高。律师的职责是结合所有证据和法律，为当事人争取最优的结果。有时候，罪轻辩护、争取缓刑或不起诉，反而是更务实、对当事人更有利的选择。策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是否适合当下的案情。
刑事辩护是一条艰难的路，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当事人的自由与未来。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律师，都需要摒弃幻想，扎实工作。别把法庭当成宣泄情绪的舞台，而应把它视为呈现专业与证据的战场。想清楚目标，评估好风险，准备好弹药，这才是对当事人真正的负责。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