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份当事人的笔录，上面清楚地记载讯问在下午五点半结束。但我把同步录像拖到结尾，发现后面还有足足一小时的内容，而且这一小时没有任何声音。更关键的是，第二天上午九点的提讯画面里，开门瞬间，门缝外的天空一片漆黑。夏天早上九点，天会黑吗？这个细节，让我沉思了很久。
再完美的笔录，也怕一段有问题的录像
很多家属拿到案件材料，看到笔录和口供严丝合缝，形成一个逻辑闭环，会觉得毫无希望。当事人自己可能也这么认为。这很正常，因为从纸面上看，一切似乎都无懈可击。但我想说，刑事辩护，尤其是面对“完美”笔录时，我们的工作往往要从纸面之外开始。最关键的策略之一，就是坚决申请调取并审查同步录音录像。
检察官在提起公诉前，当然会审查这些录像。但他们的视角是审查指控证据是否扎实，而不是寻找程序漏洞。过去一年里，我们团队在不少刑事案件中，都从公诉方认为“没问题”的录像里，发现了新的问题。比如，录像没有完整记录讯问过程，或者存在可疑的间断。控方可能觉得这无关紧要，但对我们辩护律师而言，核心是看录像内容和笔录记载是否完全一致。一字一句的偏差，有时就是案件的转机。
审查录像，律师的眼睛看什么？
刚才提到的那个夏天早上的“黑夜”，就是一个从录像里挖出来的致命漏洞。它说明当事人很可能没有按规矩送回看守所休息，而是在办案场所连续接受了讯问。法律规定，这种疲劳审讯属于非法取证，由此获得的口供应当被排除。我办理这个案子时，在电脑上同步播放录像光盘，逐句核对打印出来的笔录，才抓住了这个时间线上的矛盾。
公诉人在庭前会议上可能会说，这只是录制设备的故障，属于“程序瑕疵”。但设备故障能让夏天变黑夜吗？当一个人连续几天几夜无法合眼，精神濒临崩溃时，让他对着稿子念出来的内容，还能算是自愿、真实的供述吗？显然不能。最后，这份口供被法庭依法排除了。我们审查录像，看的就是这些细节：讯问时间与笔录时间是否对得上，当事人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有无威胁、引诱、指供的迹象。这需要像看电影逐帧慢放一样的耐心。
在真相面前，程序瑕疵不是借口
说到底，刑事辩护的目标是追求公正。如果指控的事实确凿，证据合法，我们尊重法律应有的裁决。但如果证据的取得方式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比如通过疲劳审讯、威胁恐吓等方式获取口供，甚至存在虚增犯罪数额等情况，那么，作为一名专业律师，就必须运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去捍卫程序正义，为当事人争取合法权利。排除非法证据，有时就是打开案件局面的第一把钥匙。
刑事案件最让人无力的时候，就是觉得一切已成定局。但程序正义的设置，恰恰给了我们审查每一个环节的机会。同步录音录像，就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它不只是记录，也可能成为验证笔录真实性的“镜子”。
当家属觉得案卷材料滴水不漏时，不妨关注一下案件有没有同步录音录像，以及律师有没有仔细审查过它。从刑事拘留到法庭审判，每一步都有其规则和时间窗口。很多影响案件走向的细节，就藏在诸如一份录像、一句笔录的矛盾里。如果你正面临类似困境，感到无从下手，可以先把基本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阶段审查的重点应该放在哪里。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