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位当事人的讯问笔录里，读到过这样一句话：“我只是卖衣服，抽个折扣，怎么就成了介绍？”这句话让我沉思了很久。它背后藏着的，是一种在罪与非罪边缘游走的所谓“商业模式”。
一句笔录背后的“生意”
这种模式通常是这样运转的。一家看似正常的服装店，会有特定的男性顾客前来，支付一笔不小的数目购买某件衣服。随后，这名顾客将衣服送给一位同行的女性。双方离开后发生关系。不久，这位女性会单独返回店铺，以各种理由要求退货或换货。店铺则会从中收取一部分“折损费”或“手续费”。
从表面看，店铺完成了“销售-退货”的流程，赚取了差价。但问题的核心，也是我开头提到的那位当事人一直没搞清楚的，是：你的客源从哪来？ 是顾客自己逛进来的自然流量，还是有人专门把“需要买衣服送人”的男士，引流到你的店里？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决定了行为的性质。
抽成“折扣”与“介绍费”的法律鸿沟
法律上，认定是否构成介绍卖淫罪，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在卖淫者与嫖客之间起到了牵线搭桥、撮合沟通的积极作用。
如果店铺只是被动地提供一个场所，对前来“交易”的男女双方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一概不知，那么即使客观上完成了资金流转，也很难认定为犯罪。这属于提供条件的“灰色地带”，虽然不光彩，但未必触犯刑律。
但是，如果店铺的运营者或相关人员，与组织者、“小姐姐”有固定的联系或默契，通过明示或暗示的方式，将有意向的男性顾客引流至店内完成“购衣-赠送”环节，并从中抽成，那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时，衣服的“折扣”实质上就演变成了介绍卖淫的抽成，购衣行为成了支付嫖资的伪装通道。店铺及其参与者，就从被动的场所提供者，变成了主动的、利益链条上的一环。
很多当事人直到被传讯，还固执地认为“我只是卖了件衣服”。他们没意识到，法律审视的不是你卖出了什么商品，而是你在整个非法活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发挥了什么功能。
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不知情”的涉险
说实话，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以“服装店”为名的案子时，我也愣了一下。但办案实践中，这种披着合法外衣的模式并不罕见。最让人担忧的，恰恰是像文章开头那位当事人一样，参与其中却对风险毫无认知，或者心存侥幸故意“装糊涂”的人。
刑事案件的追诉，很多时候会考察行为人的主观“明知”。而这种商业模式的设计者，往往利用的就是参与者的这种“模糊认知”——我不直接介绍，我只是做服装生意。然而，当有证据表明，你清楚客源的性质、了解资金流转的真实目的，并以此作为盈利模式时，司法机关很难采信你“完全不知情”的辩解。
我见过一些案件，最初只是朋友邀约“入个股，做点小生意”，当事人觉得模式新颖能赚钱就加入了。直到案发，才发现自己卷入的远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而是刑事犯罪。那时再后悔，为时已晚。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在了解规则后做出的策略选择，而是在完全懵懂的情况下，踏入了根本不该进入的领域。如果你或身边的人，正从事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合作”或“生意”，利润来源模糊，客源渠道特殊，那么停下来想清楚第一个问题：别人为什么偏偏选择你？ 把这个问题的逻辑链条理清，是避开风险的第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