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翻阅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库时，我注意到一个关于艺术品“抢画”的典型案例。判决书里密密麻麻地罗列了那个平台的会员升级路径，从普通会员到所谓的“业绩股东”，每一级都对应着不同的门槛和返利。这些逻辑严密的数字和层级，最终成了判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核心证据。
在杭州执业十八年，我带团队办理过不少类似的刑事案件。很多当事人家属找到我时，最困惑的就是：我们只是在网上买卖东西，赚点佣金，怎么就变成传销了？这类案件看似模式多变，从早期的实物传销到现在的社交电商、数字艺术品交易，但法律认定的底层逻辑其实一直没变。今天我想借这个案例，和大家聊聊这类案件中几个关键的法律红线。
等级背后的玄机：平台级别不等于法律层级
在这类案件中，当事人往往会提到平台设置了五六个级别，比如“经销商”、“合伙人”之类。但作为律师，我首先要帮当事人理清一个概念：平台自己设定的级别，并不直接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传销层级”。
很多当事人觉得自己只是个中层，上面还有好几级。但法律在认定传销罪时，更看重的是“返利关系”。正如我在分析这个外省某市的案例时发现的，一个人要从普通会员升级，必须通过他人的推荐，并缴纳一笔费用，在这个案子里，这笔钱被包装成了购买书画的支出。只有买了画，有了身份，才有资格去推荐别人。这就形成了法律上讲的“入门费”和“拉人头”。
我们常说，判定传销层级要看是否存在“隔代返利”。如果你直接推荐了一个人，你拿提成，这可能只是普通的销售提成；但如果你推荐的人再去推荐别人，你依然能从那个不认识的人那里拿到佣金，甚至一直延伸下去，这就极易被认定为传销的层级。当层级达到一定深度，且参与人数达到法律规定的门槛时，刑事风险就悄然降临了。
“造血功能”之辨：是在做生意还是在骗取财物
我经常和团队在讨论案件到深夜时，反复推敲一个问题：这个平台到底有没有“造血功能”？这也是辩护中非常关键的一点。所谓的造血功能，就是平台是否有真实的盈利来源，而不是仅仅靠后来者的钱来补前面的窟窿。
在这个书画拍卖的案例中，参与者真的是为了欣赏艺术吗？恐怕不是。大多数人是为了赚取那一点点“流水费”或“佣金”。平台的收入主要来源于上架费和手续费。当这种模式演变成一种“击鼓传花”的游戏，即没有真实的交易价值支撑，全靠不断加入的新成员来维持资金链时，法律就会认为其具有“骗取财物”的特征。
从法律角度看，这种行为确实存在极大的刑事风险。很多家属会说，我们是真的拿到了画啊。但如果那幅画本身的价值远低于所谓的“抢购价”，或者它只是一个道具，那么这种交易在法律眼里就是一种变相的缴纳入门费。这种认知误区，往往是很多当事人深陷其中的原因。
辩护的核心：如何精准划定主从犯
在这类涉及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案件中，法律打击的对象是组织者和领导者。那么，如何在庞大的体系中区分主犯和从犯，就成了我们辩护席上的核心博弈点。
很多当事人在平台里确实有一定的级别，甚至还拿到过公司奖励的车辆。在这种情况下，家属往往非常焦虑。但我会告诉他们，即便身处高位，也不一定就是“铁板钉钉”的主犯。我们需要去考察：当事人是否参与了规则的制定？是否在管理、协调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还是说，他仅仅是一个执行者，或者是为了获取更高收益而盲目跟随的“高级打工人”？
在这个案例中，法院之所以将其作为典型，就是为了明确如何认定主从犯。对于那些在团队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人，即便层级较高，依然有争取从宽处理的空间。我们会从证据链条中寻找突破口，比如查看当事人的权限、参与决策的记录、真实的获利情况等。毕竟，每一个案件的细节里，都可能藏着改变当事人命运的转机。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从刑事拘留到审查起诉，时间并不宽裕。很多影响结果的节点，往往在当事人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过去了。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或者家属的情况让你感到困惑，可以先把大致的情况告诉我，我帮你把整件事理清楚，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说实话，执业这么多年，看到当事人家属第一次来律所时焦虑的神情，我也能感受到那份沉重。法律是冷冰冰的条文，但辩护是有温度的行为。无论情况多复杂，理性的分析和专业的应对始终是解决问题的基石。希望每一位身处困境的朋友，都能通过合法的途径，找到那条通往转机的路。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