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进了上海看守所,失去自由的是里面的人,但真正被拖垮的,是守在外面的家人。
白天忙起来还好,可一到夜里,脑子就停不下来了——他在里面吃得惯吗?晚上睡得踏实不踏实?案子有没有新的进展?越琢磨越清醒,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特别想找个人聊聊,哪怕就是叨叨两句也行,可话都到嘴边了,想想还是算了,说了又能怎样呢,谁也替不了你。
最难的就是这事儿没法跟外人提。亲戚朋友问起来,只能含含糊糊带过去,不是说信不过谁,就是不想看到别人那种同情又不知怎么安慰的表情,太难受了。家里的老人问起来,还得挤出个笑脸,编个像样的理由哄着;孩子哭着要爸爸,只能搂在怀里说快了快了,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等转过身去,脸上那点笑一下就没了,心里头酸得不行,可这些只能自己往下咽。
日子还得照常过,一天都不能停。跑看守所送东西、约律师见面谈、各种手续材料来回递,哪样都得自己跑。那些法律上的条文程序,看也看不懂,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问、一点点学。开销也是一笔接一笔,生活费、律师费、来回车费,算着省着,可该花的哪样也少不掉。旁人看你一天到晚忙前忙后,只当你是家里事多,没人知道你每走一步心里都是慌的。
说起来挺不是滋味的。里面的人反倒清净了,到点吃饭到点睡觉,不用操心家里水电煤气,不用应付人情世故。可你呢,老的要顾、小的要管,替他撑着外面所有的事,还得一天到晚悬着一颗心等消息,生怕手机一响又是什么坏消息。整个人越来越疲惫,吃不下睡不好,眼看着人就瘦了一圈。
他有刑期,一天一天数着,总能熬到头。可你的等待,却不知道要多久才算完。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要替他扛下这一切,精神上的煎熬、身体上的消耗、积蓄上的压力,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可就算再难,我也想认认真真跟你说一句:千万别倒下。你在外面站稳了,他在里头才有盼头、才有指望。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找个靠谱的律师,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让自己多少喘口气。你现在咬紧牙关的每一点坚持,都是在为那一天铺路。会好的,真的会好的,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