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分析】
惠阳、大亚湾办理公司股权纠纷案件有丰富经验的邱文峰律师分析,本案是一起隐名股东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的案件。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钟某某、黎某某为公司实际出资人、各占三分之一股权,历次登记在册的股东均只是出名股东,但各方自始未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合同,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个人资金投资表》及借据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在公司成立时实际出资并与公司建立法律上的关联。法院最终以其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
“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可见,主张隐名股东资格,须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与名义股东之间存在代持合意,二是自己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二者缺一不可。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在代持合意与实际出资这两个环节上均未完成举证,败诉并不意外。
陈某某钟某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判决书
当事人
原告:陈某某,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告:钟某某,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告:钟某某,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告:惠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某处商铺,法定代表人钟某某。
第三人:钟某某,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第三人:黎某某,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第三人:钟某某,男,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第三人:钟某某,男,198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诉讼记录
原告陈某某与被告钟某某、钟某某、惠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实业公司)、第三人钟某某、黎某某、钟某某、钟某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钟某某、钟某某、某实业公司,第三人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黎某某经本院合法传票(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时间线
原告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陈某某为被告某实业公司(前身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并占公司股权的三分之一;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钟某某、黎某某作为实际出资人、第三人钟某某(钟某某长子)作为出名股东,于2010年9月14日注册成立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公司登记股东为黎某某(持股30%)和出名股东钟某某(持股70%)。2014年6月24日,某投资公司的注册股东变更为第三人钟某某、钟某某。2014年7月22日,某投资公司的注册股东变更为被告钟某某、钟某某。2020年9月18日,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惠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均是不同时期的出名股东,公司由钟某某全权进行操作,公司股权一直属于原告和钟某某、黎某某三人所有,每人占三分之一的股权。某投资公司成立后,曾向他人借款:1.2010年10月31日向黄某某借款10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实际出资人钟某某,公司盖章);2.2011年1月7日向杨某某借款50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实际出资人陈某某、钟某某,公司盖章);3.2011年6月3日向董某某借款10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实际出资人钟某某,公司盖章);4.2011年7月11日向冯某某150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实际出资人陈某某,公司盖章);5.2011年8月30日向杨某某借款20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实际出资人钟某某,公司盖章);6.2011年11月11日向董某某借款25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实际出资人钟某某,公司盖章);7.2012年11月1日向罗某某借款110万元(借款人签名为实际出资人陈某某,保证人为实际出资人钟某某、黎某某;至2019年6月10日该笔借款本息为210万元,原告与罗某某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原告陈某某的位于惠东县××北路边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罗某某)。以上七笔借款本金共计为365万元、利息100万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购买地皮等;后来由原告出售个人房屋、土地使用权的所得款代为公司偿还。
2011年8月,原告与钟某某、黎某某及案外人黎某某、陈某某、戴某某共同出资650万元,以某投资公司名义于2011年8月19日与戴某某签订《征收山地合同书》,受让取得位于惠东县××边(某村某地段)一块山地的长期使用权,面积46.37亩。公司出资400万元,占60%权益;原告于2011年8月7日通过陈某某账户转入黎某某账户40万元。对该地的权益分配事宜,各方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股东分成协议》,某投资公司占60%(钟某某签名标注股东为钟某某、黎某某、陈某某)、黎某某占20%、戴某某占10%、陈某某占10%。陈某某证明证实陈某某、钟某某、黎某某为某投资公司股东。2015年7月25日,戴某某将其10%的权益转让5%给黎某某、陈某某将其10%转让给黎某某。为此,前述土地使用权权益,某投资公司占60%,戴某某占5%,黎某某占35%。钟某某作为某投资公司代表在前述《征收山地合同书》、《股东分成协议》及2015年7月25日的转让协议上签名。某投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曾出借款项给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等人。前述借款人将本金、利息偿还到实际出资人钟某某、黎某某和原告陈某某账户中。钟某某将多年的公司《资金流水表》、《个人资金投资表》交由原告审核。《个人资金投资表》的左下角“股东确认(签名):”一栏由钟某某、黎某某、陈某某签名确认。
2019年冬,原告接到惠东县某居委会书记朱某某电话,要求协调公司位于惠东县××边(某村某地段)面积46.37亩的山地的征地补偿款事宜及股东权益分配事宜。原告共三次参加居委主持的补偿款协调会议并签名。后来原告要求分配征地款项时,第三人钟某某却称“某投资公司股东没有陈某某的名字”;后来朱某某告知原告某投资公司于2014年6月2日经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决议《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会议决议》,将公司所占的60%权益转让给了郭某某,并复印相关材料给原告。因此,某居委会一直没有发放该补偿款给原告,并告知原告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综上事实,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钟某某、黎某某属于某投资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公司不同时期登记在册的股东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均是出名股东,并没有实际经营公司业务。公司的债权、债务属于实际出资人享有和承担,原告代为公司偿还的债务,应当由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钟某某、黎某某共同承担;前述原告代为公司偿还的债务465万元应当由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被告钟某某、黎某某和原告共同承担,被告钟某某、黎某某应当承担三分之二即310万元,并连带偿还给原告。同时,2014年6月2日的《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会议决议》,将公司所占的60%权益转让给郭某某,只有钟某某和黎某某作为股东签名,并没有原告的签名,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的会议决议。该征地款420万元应当归公司实际出资人共同享有和进行分配;出名股东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均不享有该征地款权益;按比例分配,原告可分得140万元。根据向银行调取的钟某某卡号6227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显示,从2011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9日原告陈某某共向钟某某转账140.08万元,向黎某某转账从2010年11月12日至2012年8月3日共转款141.21万元。两项转款,共281.29万元,该款属于原告陈某某作为实际出资人向某投资公司的投资款。此外,黎某某从银行转向共64.1万元给陈某某,该款属于某投资公司对陈某某的公司的利润分红。为此,原告现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某某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3.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4.被告身份证;5.企业内档资料;6.征收山地合同书;7.股东分成协议;8.陈某某证明;9.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会议决议;10.借据;11.借条;12.以物抵债协议《见证书》;13.某投资公司某地块卖出分红表;14.2011年资金流水表;15.2012年资金流水表;16.申请书;17.关于确认征地款权益问题的函;18.关于回复陈某某土地权益申报的复函;19.惠东县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惠东县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的回复;20.银行流水。
被告钟某某、钟某某、某实业公司未到庭应诉,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第三人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黎某某未到庭,未作陈述,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某实业公司,曾用名称为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投资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装饰材料、办公耗材,批发零售维修电脑及办公设备、家电,高新技术投资研究与开发,机电设备安装,农产品种植、销售及初级加工,承接弱电工程、装饰工程、楼宇智能化工程、国内商业贸易等。
被告某实业公司成立时,发起人股东为第三人钟某某(占股70%)、黎某某(占股30%),注册资本为100万元,钟某某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黎某某任公司监事。2010年9月14日,惠州市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某投资公司委托出具惠立会验字[2010]第130号《惠州市某投资有限公司2010年度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0年9月10日,股东钟某某、黎某某已足额缴纳公司注册资本,其中钟某某于2010年9月9日将70万元存至某投资公司尾号为2218的建设银行账户,黎某某于2010年9月10日将30万元存至某投资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
2014年6月23日,第三人钟某某与第三人黎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黎某某将其持有的某投资公司30%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某某。同日,钟某某、黎某某及钟某某召开某投资公司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2.同意黎某某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共30万元的出资以30万元转让给钟某某;3.钟某某以货币出资70万元,占注册资本70%,钟某某以货币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30%;4.同意就上述事项变更重新制订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同日,某投资公司股东变更为钟某某、钟某某。
2014年7月21日,第三人钟某某与被告钟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钟某某将其持有的某投资公司70%的股权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某某。第三人钟某某与被告钟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钟某某将其持有的某投资公司30%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某某。同年7月22日,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钟某某召开某投资公司股东会并形成决议:1.同意公司名称变更为惠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2.同意变更公司经营范围;3.选举钟某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钟某某的职务;4.选举钟某某为公司监事,同时免去黎某某职务;5.同意钟某某将占公司注册资本70%的股权共70万元的出资以70万元转让给钟某某;6.同意钟某某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共30万元的出资以30万元转让给钟某某;7.同意变更公司股东、股权后,各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和所占比例为:钟某某占70%,钟某某占30%;8.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重新制定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同年7月22日,某实业公司股东变更为钟某某、钟某某。
庭审中,原告陈某某称:“我与黎某某、钟某某系某投资公司实际出资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权,但三方并未分清楚谁代持了我多少的股权份额。某投资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放贷,三人都没有拿钱转到某投资公司的账号,我只把钱转给了黎某某和钟某某;某投资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分红多少是钟某某说了算。”原告陈某某提交的《2011年资金流水表》、《2012年资金流水表》、《个人资金投资表》均无被告某实业公司的盖章,其中一份《个人资金投资表》复印件的“股东确认(签名处)”可见“钟某某 黎某某 陈某某”的签名字样,其他表格均无原告陈某某的个人签名。
另查一:2011年8月19日,某实业公司与案外人戴某某签订《征收山地合同书》,约定案外人戴某某将位于惠东县××边(某村某地段)的一片山地共46.37亩以6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某实业公司长期使用,款项于签订合同当日付清。同日,某投资公司与案外人戴某某、黎某某、陈某某签订股东分成协议,载明股东在惠东县××边(某村某地段)的一片山地共46.37亩,共款650万元,股东分成:某投资公司占60%、黎某某占20%、戴某某占10%、陈某某占10%。该《股东分成协议》下方有手写字体为“(某投资公司股东60%钟某某黎某某陈某某)”。原告陈某某未提供上述《征收山地合同书》及《股东分成协议》的原件。后因该地块被征收,原告陈某某向惠东县某社区居民委员会申报确认土地征收款权益未果。
另查二:从原告陈某某提交的第三人黎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0809)流水明细载:自2010年11月12日至2012年8月3日,原告陈某某转账至第三人黎某某的上述账户款项共计101.21万元,其中2010年的转账金额为10万元(2010年11月12日)。从原告陈某某提交的第三人钟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3706)流水明细载:自2011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9日,原告陈某某转账第三人钟某某的上述账户款项共计135.88万元。原告陈某某自认2011年9月30日-2011年12月16日收到第三人黎某某的转账64.1万元,2011年4月27日至2012年12月29日期间收到第三人钟某某的转账42万元。
另查三:原告陈某某主张被告某实业公司成立后曾多次对外借款,借款本金为365万元,利息为100万元,上述本息共465万元均系由其通过出售个人房屋、土地使用权抵债等方式代被告某实业公司偿还借款,提供了七份借据、借条及以物抵债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无原件。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陈某某是否为被告某实业公司(某投资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首先,本案中,争议的目标公司某实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最近的登记股东为钟某某、钟某某,原始登记股东为钟某某、黎某某,但诉辩双方并没有订立相关的书面代持股权合同来明确约定谁是实际出资人,谁是名义股东,谁为谁代持了多少股权。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陈某某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在被告某实业公司成立时曾实际出资,无论是原告陈某某转账给第三人黎某某或是第三人钟某某的款项,均是在被告某实业公司成立后发生,所涉往来款无法证实与被告某实业公司发起成立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再次,虽然原告陈某某在其提供的一份《个人资金投资表》的“股东确认(签名)”处签名,但原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个人资金投资表》与被告某实业公司存在关联或是与其主张的出资存在关联。另,原告陈某某主张第三人黎某某向其银行账户的转款系某实业公司的股东分红款,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陈某某与第三人黎某某或钟某某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其诉请确认其系被告某实业公司(某投资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占有某实业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陈某某主张其代为偿还被告某实业公司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另,原告陈某某与第三人黎某某、钟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本案审理范畴,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被告钟某某、钟某某、某实业公司及第三人钟某某、黎某某、钟某某、钟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判决结果
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00元(原告陈某某已预交),由原告陈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