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一位当事人的家属找到我，声音里满是焦虑。她的弟弟与女友同居几年，最近因为激烈冲突被警方带走了，涉嫌的罪名是“虐待”。家属问我一个问题：“他们又没领证，算哪门子家庭成员？这也能构成虐待罪吗？”这个问题，在我十八年的刑辩生涯里，被问及的频率正越来越高。
一、法律上的“家庭成员”，边界正在拓宽
在很多人的传统认知里，“家庭成员”等于户口本上的人，或者至少得有那张结婚证。这个案子的问题出在哪？就在于对“家庭成员”的法律定义理解得过于狭窄了。其实，法律和实践早就走在了前面。为了有效保护亲密关系中弱势一方的权益，司法机关在认定“虐待罪”等罪名时，早已将“共同生活的实质”作为重要考量。这就意味着，长期、稳定且具有经济、情感依赖的同居关系，很可能被视同“家庭成员”关系。立法和司法的初衷很明确：当两个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形成了紧密的生活共同体时，其中一方持续遭受肉体或精神上的摧残，法律不能因为缺一张纸就袖手旁观。理解了这个底层逻辑，我们就能明白，为什么一些同居关系中的严重暴力行为，会从普通的“故意伤害”走向更为恶劣的“虐待”评价。
二、虐待罪的核心：不仅是暴力，更是“共同生活”下的凌虐
刚才提到的“虐待”，和我们平时说的打架、一次性的故意伤害有本质区别。它像一种持续性的“毒性环境”。构成刑法上的虐待罪，关键要素在于行为人利用其在家庭或类家庭关系中的优势地位，对共同生活的成员，实施经常性的、连续的肉体或精神摧残。正如前面提到的，如果同居关系被司法实践认定为“家庭成员”关系，那么其中持续性的殴打、限制自由、严重的辱骂、精神压制（比如某些极端的PUA操控），导致被害人身心遭受严重损害的，就可能撞上这条红线。我经手过外省某市的一个类似案件，当事人在同居期间对伴侣长期进行精神羞辱和孤立，最终导致对方抑郁自杀，司法机关就是以虐待罪提起公诉的。这警示我们，在法律眼中，“共同生活”建立了一种特殊的信任与依赖关系，滥用这种关系进行凌虐，后果可能比陌生人之间的一次伤害要严重得多。
三、风险提示：理解边界，方能避免踩线
说了这么多，并非要制造恐慌，而是希望厘清边界。法律扩展保护范围的本质，是反对任何关系中的暴力与压迫，尤其是利用亲密关系实施的、更为隐秘的伤害。对于身处同居关系中的双方，这其实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必须学会尊重、平等地沟通，任何矛盾都不能成为实施持续性精神或身体暴力的借口。从第一个案例到刚才的分析，我们能看出，一旦行为模式符合了“经常性”和“情节恶劣”的特征，即便没有结婚证，法律的介入也会非常有力。因此，建立健康的关系模式，不仅是情感需要，也是一道法律上的安全阀。如果关系确实无法维系，理性、合法地解除关系，远胜过在泥潭中互相伤害，直至触及刑律。
任何社会规则的调整，都会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将稳定的同居关系纳入特定法律范畴看待，是社会发展对复杂人际关系的回应。它的核心始终是保护，而非束缚。理解这一点，或许能让我们更清醒地审视自己的关系，用责任和善意去替代掌控与伤害，这或许是法律更深层的期待。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