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研究一些新型经济犯罪案件时，我注意到一种很有意思的模式：在一个平台上，一幅普通的字画，在会员之间不断转手，价格每天都上涨一点，甚至超过一定金额后，平台还会把它“拆分”成几幅小画继续交易。最后，画真的会邮寄到最后一位买家手里。听起来，这像一个活跃的艺术品交易市场，对吗？但当我们把案卷往后翻，看到的罪名却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这种模式的设计非常巧妙，它给参与者一种“我是在做正规买卖”的错觉。但作为执业十几年的刑事律师，我想告诉你，这层“合法”的外衣，恰恰是这类案件中最危险的陷阱。
“合法”的买卖背后：你看中的是收益，平台看中的是你的本金
这类平台的玩法通常是这样的：你作为会员买入一幅画，第二天就可以以略高的价格挂出去卖。平台只收取一点所谓的“上架费”或“寄卖费”，看起来利润可观，风险又低。最关键的一步是，当这幅画被炒到一笔不小的数目，比如几千元时，为了防止它因为价格太高而无人接盘，平台会把它拆分成三到五幅价值相当的小额字画，让游戏继续下去。而那幅原作，会被真实地寄给最后接盘的买家。
这个“寄画”的动作，迷惑性极强。它让很多人相信，这和我们平时在网上买东西没什么两样，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真实交易。当事人会想：“我确实拍了画，平台也确实把画寄给我了，这怎么会是犯罪呢？”
说实话，这套逻辑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道理。但我们必须清楚，参与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心里想的并不是收藏这幅画，而是通过快进快出赚取差价。这就像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每个人都相信自己不会是接到最后一棒的那个人。这在行话里叫“玩资金盘”。平台的设计者，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用一个看似真实的商品交易，掩盖了资金盘的本质。
级别不等于层级：为什么财务是传销案件的“七寸”？
很多当事人家属来找我的时候，都会强调：“他在里面只是个普通经销商，不是什么大领导。”在平台上，确实设置了诸如“经销商”、“合伙人”、“业绩股东”等不同级别，听起来就像普通公司的晋升体系。但从刑事辩护的角度看，平台上的“级别”和刑法意义上的“层级”，完全是两个概念。
法律上认定的传销“层级”，核心是看有没有形成“上下线关系”和“团队计酬、返利”的模式。简单说，你发展的下线越多，下线再发展下线，你从中获得的收益就越多。这种金字塔式的返利结构，才是传销犯罪的核心。
而证明这种返利结构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平台的财务账目。这也是为什么在很多传销案件中，财务人员会成为重点打击对象。我办过的一个案子里，平台的财务人员最后被判处了不轻的刑罚。因为所有的资金往来、给各个层级的返利，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账上。只要拿到这份账，整个传销网络的金字塔结构就一目了然。
一些更“聪明”的平台设计者，为了规避侦查，会要求会员之间直接转账，平台只收取微不足道的手续费，造成一种平台没有形成“资金池”的假象。但这并不能完全规避风险，一旦办案机关从后台数据和财务人员入手，资金链路和返利模式依然可能被查清。
我只是个参与者，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吗？
这是我被问到最多的一个问题。根据《刑法》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打击的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对于普通的参与者，一般是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主要是进行批评教育。
那么，谁是“组织者、领导者”呢？司法实践中，通常包括以下几类人：
平台的发起人、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
负责平台技术开发和维护，搭建传销网络“网体”的人员。
负责管理资金、进行返利计算和发放的财务人员。
在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等重要职责的人员，以及发展了大量下线、层级很高的“团队长”。
在一个涉及数万名会员的案件中，办案机关的打击面是有限的，一定会集中力量处理处于金字塔顶端的那些核心人员。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没有主动去发展下线，或者发展的层级和人数非常有限，那么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风险相对较低。但需要明白的是，投入进去的钱，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错过了关键的应对时机。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被类似的事情困扰，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在当前的节点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包装精美的“商业模式”，它们的设计者往往非常聪明，深谙人性和法律的灰色地带。但万变不离其宗，任何承诺“低风险、高回报”且需要不断“拉人头”来维持的模式，都值得我们高度警惕。在诱惑面前保持一份清醒和理性，远比事后寻求补救要重要得多。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