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下简称"非吸罪")规定于《刑法》第176条,是非法集资类犯罪中的基础罪名。近年来,随着金融创新与监管收紧的交织,非吸案件持续高发,涉案金额动辄数亿、人数成千上万。本人办理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有缓刑的,甚至有作为主犯涉案金额数十亿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的,等等,由于该罪构成要件具有较大弹性,辩护律师如何精准把握争点、制定有效策略,直接关系当事人罪责轻重。本文从实务角度梳理非吸罪的辩护思路,欢迎交流探讨。
一、单位犯罪与个人犯罪的界分
非吸罪的主体包括自然人和单位。区分二者实务意义重大:单位犯罪中仅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量刑相对较轻。
辩护应审查:行为是否以单位名义实施;资金是否归入单位账户并用于单位经营;单位是否依法设立、具有独立人格;行为人是否为单位利益行事。特别警惕"设立单位后主要从事犯罪活动"或"为犯罪而设立单位"的情形——依司法解释应以个人犯罪论处。辩护律师需从公司设立目的、实际经营状况、资金流向等维度,论证单位犯罪的成立或排除个人犯罪嫌疑。
二、非吸"四性"特征角度辩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2年修正),非吸罪须同时具备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如能否定任一特征,犯罪即不成立。
(一)非法性:未经有关部门依法许可或借用合法经营形式。辩护可审查行为人是否持有相关金融资质、所从事活动是否属于金融业务、行政审批是否存在政策模糊地带。
(二)公开性: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短信等向社会公开宣传。若资金对象特定(亲友、内部人员)、传播方式私下,则公开性不备。应细查宣传渠道、受众范围、信息扩散程度。
(三)利诱性:承诺还本付息或给付回报。若基于真实投资合作、买卖关系,未作保本承诺,则利诱性不成立。
(四)社会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这是罪与非罪的关键界限。实务中"亲友"范围、"口口相传"定性常有辩护空间,应综合梳理吸收对象与行为人关系的亲疏、人数多寡、吸收方式的封闭性。
三、非法占有目的的排除
非吸罪不要求非法占有目的;若具有该目的,则可能升格为集资诈骗罪(第192条),最高可至无期。因此,在涉嫌集资诈骗的案件中,应着力论证行为人不具非法占有目的,争取降格以非吸罪处理。以下几个方面可以着重考虑,如资金主要用于生产经营而非挥霍;有真实项目与履约能力;案发前有归还行为或意愿;未隐匿转移资金、未潜逃;账目清晰、流向可查。
若案件本以非吸罪起诉,则转向数额与情节辩护。
四、数额辩护,犯罪数额的精准核算
非吸罪量刑与数额直接挂钩。依司法解释,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就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数额巨大、特别巨大另有标准。数额辩护是量刑辩护的核心之一。
常见可以考虑的因素,如"以新还旧""转单"应以实际未归还金额计算,防范重复计算;案发前已归还部分应力争扣除;"砍头息"应从本金剔除;向亲友等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不应计入;严格审查审计报告的鉴定方法、数据来源与计算过程,逐笔核对银行流水、合同、收据,发现问题及时申请重新鉴定。等等。
五、综合运用从宽情节
(一)从犯:基层业务员、财务、技术人员多仅起次要辅助作用,可争取从犯认定,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二)自首与坦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特别是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的,可争取自首。
(三)退赃退赔:积极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并争取谅解,是重要酌定从轻情节。
(四)认罪认罚:依法从宽,但无罪或证据不足案件不宜盲目认罪。
(五)其他: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被害人过错等均可主张。
六、程序辩护与证据审查
审查证据收集合法性,关注非法证据排除;核查言词证据(集资参与人陈述、同案供述)之间及与客观证据的印证情况;审查审计报告、司法会计鉴定的资质、程序与方法;审查涉案财物查扣冻的范围与程序。证据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标准的,应坚决作无罪或罪轻辩护。
综上,非吸罪辩护是实体与程序、定罪与量刑、证据与法律适用的系统工程。既要紧扣"四性"要件、主观目的、犯罪数额等核心争点,又要善用从宽情节与程序辩护,并注重与办案机关的有效沟通。唯有综合施策,方能更好地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本站特邀合作律师章福阳,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副主任、专职律师,税务师,注册会计师,毕业于西北政法大学,金华市优秀青年律师,金华市婺城区优秀律师,金华市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金华市律师协会合规专业委员会委员,资深律师。自2010年4月开始独立执业,办理案件以刑事辩护案件和重大经济案件为主,办理过数百件各类案件,其中不乏案值高、全国影响重大、疑难复杂的重大刑事、民商事案件,历任多家大型企事业单位的常年法律顾问。办理的刑事案件中,或取保候审、宣告缓刑,或变更罪名,或二审改判,或从轻、减轻处罚,涉及罪名广泛,对刑事案件所涉罪名有深入研究;办理的众多疑难重大民事案件获得法院支持,或支持原告诉请,或支持抗辩驳回对方诉请,或二审获得改判。
章福阳律师办理的刑事案件涉及的罪名主要有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电信网络诈骗及各类诈骗罪,非法经营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所得收益罪(掩隐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帮信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吸罪)、销售侵权复制品罪、侵犯著作权罪、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交通肇事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提供假药罪、妨害药品管理罪、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高利转贷罪、骗取贷款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贷款诈骗罪、集资诈骗罪、骗取出口退税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假冒注册商标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侵犯商业秘密罪、串通投标罪、合同诈骗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强奸罪、强制猥亵、侮辱罪、猥亵儿童罪、绑架罪、侮辱罪、诽谤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抢劫罪、盗窃罪、抢夺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妨害公务罪、袭警罪、招摇撞骗罪、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伪造变造买卖身份证件罪、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寻衅滋事罪、赌博罪、开设赌场罪、妨害作证罪、窝藏罪、包庇罪、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污染环境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组织卖淫罪、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制作复制出版贩卖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传播淫秽物品罪、组织淫秽表演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等等。章福阳律师在这些罪名的辩护中拥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