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关注了一个专业研讨会，会上讨论的食品药品犯罪案件，让我感触很深。尤其是犯罪数额认定这个核心问题，这几乎是我和团队在办理经济犯罪、销售伪劣产品等各类案件时，每周都会遇到的难点。表面看是数字计算，背后其实是证据与逻辑的激烈博弈。
数额认定，不只是数字加减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刚接触案子时，会有一个天真的想法：涉案金额不就是把卖出去的东西加起来算吗？但实际上，问题复杂得多。我举个例子，在一起涉及代孕行业使用相关药品的案件里，当事人被指控销售了数额巨大的药品。警方最初的认定，是根据当事人手机里一些零散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推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但当我们介入后仔细核对，发现现场实际查获的药品数量很少，绝大部分所谓的“销售额”都停留在聊天记录里，没有对应的实物、物流或确切的资金往来印证。这里的关键就在于，法律上认定犯罪数额，尤其是要达到“数额巨大”、“情节严重”这种影响量刑档次的金额，证据必须确实、充分。不能仅仅依靠单方面的言词证据或碎片化的信息去推定。如果指控的金额直接决定了当事人可能面临三年还是七年以上有期徒刑，那么对这个金额的审查，就必须慎之又慎。
间接证据的“拼图游戏”
就像上面那个案例，当缺乏账本、库存清单这类直接证据时，公诉机关往往会依靠一系列间接证据来构建一个数额“拼图”。聊天记录提到卖了货、银行流水有一笔钱进来、同案犯说大概有多少业务……每一块“拼图”单独看都似乎指向犯罪，但拼在一起是否严丝合缝，就是辩护的关键所在。我曾办过一个外省某市的案子，检方指控我的当事人生产销售了某批次全部的不合格产品。但我们通过细致的工作，找到了该批次产品部分原料的合格证明，以及同批次中部分产品的出厂检验合格记录。这就对“全部产品均不合格”的指控形成了合理怀疑。用间接证据定案，要求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体系。如果链条中有任何一环存在其他可能性，或者无法印证，那么整个基于推定得出的数额就可能站不住脚。
辩护的突破口：在细节中寻找转机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辩护工作从哪里切入呢？根据我们团队的经验，有几个方向可以努力。第一，是反向挖掘证据，打破控方的单向推定。比如，想办法寻找涉案批次中未被查扣部分的合格证据，或者证明部分资金往来是合法业务收入，与指控的犯罪无关。第二，是打破证据链条的一致性。指控往往建立在“已销售部分与查获部分性质相同”的推定上。我们可以从来源、生产条件、包装批号等细节入手，论证已销售的和查获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批东西，不能混为一谈。第三，就是在金额扣减上据理力争。对于明确不属于犯罪物品的部分（比如正规包装盒），对于批次存疑、无法核实是否已销售出去的部分，都可以提出扣减主张。在司法实践中，对于事实存疑、尤其是关乎量刑档次的数额存疑的部分，坚持“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进行辩护，常常能为当事人争取到实质性的量刑优惠。说到底，这类案件的辩护，功夫往往在案卷之外，需要对行业、对证据细节有穿透性的理解。
犯罪数额的认定，远非简单的算术题。它是一场关于证据证明力的深度较量。对于当事人而言，这可能意味着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自由之差。找到那个逻辑链条上最脆弱的一环，精准发力，常常就是改变案件走向的开始。这个过程需要专业，更需要耐心和细致，而这正是刑事律师的价值所在。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