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外省某市的看守所会见回来，办的是一起贷款诈骗案。我的当事人王先生，角色是贷款中介的“介绍人”。他把需要资金的客户介绍给了中介，自己也拿了一笔相当可观的介绍费。
事情坏就坏在，这笔贷款最终没能还上。除了还了点利息，本金分文未动。办案机关认为，王先生从一开始就和中介、贷款人串通好了，目的就是套取银行的钱。因为他不仅劝说客户贷款，还为客户提供了一个经济状况并不好的担保人，并且事后和中介分走了贷款额里的一笔不小的数目。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整个链条里一个关键的共犯。
行为相似，就是同案犯吗？这是最大的误区
近年来，对所谓“职业背债人”和不良中介的打击力度很大，这本身是件好事。这类犯罪的典型模式，就是中介专门寻找那些没有还款能力的人，包装材料，骗出银行贷款后，大家按比例分钱，然后就谁也不管了。
从表面上看，王先生的案子和这种模式确实很像。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刑事拘留。办案人员看到“介绍客户、提供担保、事后分钱、最终违约”这几个要素，很容易就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犯罪故事。但作为辩护律师，我的工作恰恰是要把这个故事拆开来看，看里面的每一个环节是不是真的都严丝合缝。
在我看来，王先生和中介、贷款人之间，可能并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故意。第一，他把客户介绍过去之后，具体的贷款方案、材料准备，他都没有再参与。第二，他虽然提供了担保人，但并没有对担保人的资质、银行流水进行任何包装美化，也就是说，他没有实施关键的欺骗行为来确保贷款一定能通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有人明确告诉过他“这笔钱咱们拿了就不用还了”。他甚至在过程中还问过贷款项目的情况和违约的后果。
“非法占有目的”，是区分罪与非罪的关键
说到底，贷款诈骗罪和普通的贷款逾期，也就是民事纠纷，最核心的区别就在于“非法占有目的”。
用个简单的比喻：一个人找你借钱，他是真的想周转一下，但后来生意失败还不上了，这是民事纠纷。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编个理由就是为了把钱骗到手，那这就是诈骗。贷款诈骗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个“非法占有目的”，必须是在申请贷款的时候，或者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不能从事后的结果来倒推。不能因为一个人最后还不上钱，就反过来说他当初借钱的时候就没想还。这在逻辑上是不通的，在法律上也是不严谨的。要认定这个目的，需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比如聊天记录里商量怎么分钱跑路，或者有证据证明贷款人从一开始就是个被利用的“工具人”。
从事前看，而不是从事后看
很多类似的案子，尤其是追溯到几年前的贷款，很容易陷入一种“结果导向”的思维定势。因为现在还不上钱，就认定当初办理贷款时就心怀不轨。但市场有风险，经营有起落，很多当初看起来不错的项目，几年后变得一文不值，这也很常见。我们不能用今天的眼光，去评判昨天的商业决策是否构成犯罪。
对于王先生这个案子来说，辩护的焦点就在于，把他从那个看似完整的犯罪故事里“摘”出来。证明他在整个过程中，认知是有限的，行为是独立的，他可能只是一个想赚取高额介绍费的中间人，对于中介和贷款人最终是否打算偿还贷款，他并不知情，也无法控制。如果能证明这一点，那么他就不能被认定为贷款诈骗罪的共犯。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或你的朋友也从事类似业务，对其中的法律风险感到困惑，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商业世界里，很多操作都走在法律的边缘。有时候，你以为的“资源整合”或者“金融创新”，在法律的视角下可能就是犯罪的开始。分清这两者的界限，不仅是为了避免牢狱之灾，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辛苦打拼的事业。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