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德华，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在大连做刑事辩护和民商事案件代理十六年了。注册税务师、会计师的背景，让我在涉税犯罪辩护中有一些独特的体会。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在涉税犯罪中属于量刑最重的罪名之一。大连民营企业数量多，部分企业在经营中因为进项不足、税负过重，走上了虚开发票的路。涉案人员中，有的是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和财务负责人，有的只是按照老板指示跑银行、送资料、开发票的普通员工。
这个罪名的法定刑和涉案税额直接挂钩。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这个罪名的量刑门槛和其他经济犯罪相比要低得多，一旦被认定，后果极重。辩护的核心，在于税额认定是否准确、从犯地位是否清晰、主观明知是否成立。
今天用三个亲办案例，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核心辩护路径讲清楚。
第一个案子：公司会计受老板指使虚开，从犯认定争取到缓刑
当事人小刘，在大连一家贸易公司做会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老孙为了抵扣税款，联系了一家开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老孙安排小刘具体经办——把合同、银行流水、送货单这些手续做齐，对接开票公司，把发票拿回来入账。小刘知道这样做有问题，但老孙说“出了事我担着”，小刘为了保住工作，就照做了。后来案发，老孙和小刘都被立案。小刘被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刑事拘留。
小刘的母亲找到我，说女儿就是公司里做会计的，怎么做账都是老板安排的。她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工资，虚开的发票抵扣的税款跟她没有关系。她说小刘早就劝过老板别这么做，但老板不听，小刘也没办法。
我分析案情后发现，小刘在虚开行为中处于被支配的执行者地位。她不参与虚开方案的策划，不联系开票来源，不决定虚开的金额和方式，只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具体经办。小刘拿的是固定工资，和公司通过虚开发票抵扣的税款没有任何利益关联。在共同犯罪中，她的作用有限，属于从犯。
我做了几项工作。第一，梳理小刘在公司的工作内容和工资记录，证明她的从属地位。第二，固定小刘和老孙之间的沟通记录，证明虚开是老板安排的，小刘只是执行者。第三，在法庭上重点论证小刘系从犯、初犯、认罪认罚、作用轻微，建议适用缓刑。
法庭审理中，我向法庭完整呈现了小刘在虚开行为中的从属地位。法院最终认定小刘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小刘没有被关进去，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她母亲在法庭门口对我说：“张律师，我女儿做会计的，发票是老板让开的，罪不能都让她一个人受。你帮她把道理说清楚了。”
第二个案子：虚开税额认定过高，通过审查真实交易核减争取降低量刑档次
当事人老陈，在大连经营一家建材公司。他的公司有真实的进货和销售业务，但部分进项来源不规范，老陈通过中间人取得了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案发后，公安机关认定老陈虚开的税额较大。如果按这个认定，老陈面临三年以上的刑期。
老陈被刑拘后，他妻子找到我，说老陈的公司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只是一部分货是从小供应商那里进的，对方开不了专票，老陈才找了别的公司代开。她说这些发票对应的货物都是真实的，不是凭空开的假票。
我查阅案卷后发现，公安机关认定虚开税额的方式确实存在扩大化的问题。老陈的公司有真实的进货和销售记录，其中一部分发票虽然是从第三方取得的，但对应的货物交易是真实存在的。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有真实货物交易、只是开票主体和供货主体不一致的“代开”行为，在认定虚开税额时应当与完全无真实交易的“暴力虚开”有所区别。暴力虚开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明显更大，而基于真实交易的代开行为，在量刑时应当酌情从宽。
我做了详细的核对工作。把老陈公司的进货合同、付款记录、货物入库单、销售合同逐一整理，证明涉案发票对应的货物交易是真实的。经过梳理，属于完全无真实交易的虚开税额，比公安机关认定的数字低了不少。法庭审理中，我向法庭提交了完整的交易凭证和核对表。法院经审理后，对虚开税额进行了重新认定，核减了有真实交易的部分。老陈的量刑档次由此从“数额巨大”降到了“数额较大”，结合认罪认罚和积极补缴税款，法院对他从宽处罚。老陈的妻子在法庭门口对我说：“张律师，我丈夫有错，但买了真货交了真钱，不能和那些开空头支票的一样判。你帮我们把区别说清楚了。”
第三个案子：被控参与虚开但未实际经手，通过证据审查争取到不批捕
当事人老赵，在大连经营一家小型运输公司。他的一名客户找到他，说想用老赵公司的名义开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诺给一定的“管理费”。老赵一开始答应了，但后来经过咨询，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就主动联系客户说“这事我不干了”，并且没有实际开过一张票。但他和客户在微信上商量开票事宜的聊天记录，被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查获。老赵被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刑事拘留。
老赵的儿子找到我，说父亲确实一开始不懂，跟客户聊过开票的事，但后来知道违法就坚决不干了。他说父亲一张票都没开过，公司账上没有一分钱的开票收入。
我了解案情后，重点做了几件事。第一，调取老赵公司的全部开票记录。结果显示，老赵的公司从未向那个客户开具过任何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控系统里没有对应记录。第二，调取老赵和客户之间的全部聊天记录。记录显示，老赵在得知虚开是违法行为后，明确向客户表示“这事我不干了，你找别人吧”，时间点在被立案之前。第三，论证老赵的行为属于“犯罪预备阶段的自动放弃”。老赵虽然有过虚开的想法和商量行为，但在实施之前主动放弃了，没有造成任何实际危害后果。按照法律，犯罪预备且没有造成后果的，可以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罚；自动放弃犯罪的，更应当从宽。
在审查逮捕阶段，我向检察院提交了律师意见书，重点论证老赵的行为停留在犯意表示和预备阶段，主动放弃且未造成后果，不具有逮捕必要。检察院经审查后，对老赵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老赵被取保候审，之后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被不起诉。老赵出来后，把运输公司的账目重新理了一遍，再也不敢碰虚开的事。他跟我说：“张律师，那次咨询律师问对了。要不是先问了一嘴，现在我就不是站在这里了。”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辩护的核心路径总结
这三个案子各有各的情况，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辩护的核心路径是共通的。第一，虚开税额的认定必须严格审查。有真实交易的代开和无真实交易的暴力虚开，法律评价应当有区别。第二，从犯认定是被雇人员的有效辩护方向。不参与决策、拿固定工资、作用小的人，要争取从犯认定。第三，主观明知和犯罪形态要仔细辨析。停留在预备阶段的、自动放弃的、没有造成后果的，要敢于主张从宽甚至不构成犯罪。第四，认罪认罚、积极补缴税款、初犯，是从宽的基础。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民营企业经营中风险最高的税务犯罪之一。很多涉案的财务人员只是被动执行者，他们的法律意识和风险防范能力有限。律师的价值，就是帮司法人员把主犯和从犯划清楚，把真实交易和虚假交易区分开，让重罚不滥及无辜。
我是张德华，大连律师，注册税务师，会计师，法律硕士毕业，执业于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任合伙人、。现担任大连市律师协会民事法律专业委员会主任、辽宁省律师协会惩戒委员会委员，辽宁省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第五届理事会常务理事。2020年至2025年多次被评为辽宁省优秀律师，大连市优秀律师，2021年6月被大连市司法局授予“优秀共产党员”称号，2024年被大连市沙河口区委、区政府特聘为法律顾问。执业十六年来办理了上千件案件，包括刑事辩护、民商事案件，其中代理华夏银行金融借款、担保、破产等系列案件，标的额超三亿元，均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遇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案子，拿不准怎么办，可以来问我。别自己硬扛，早点找专业的人给你拿个主意。
张德华 律师
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注册税务师，会计师，法律硕士
大连市律师协会民事法律专业委员会主任
辽宁省律师协会惩戒委员会委员
辽宁省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第五届理事会常务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