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我接到一个案子。案件的起点看似荒诞：两个在网上认识的人，约定在民宿里一起自杀。结果，一人死亡，另一人因救援而幸存，却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立案调查，并进入取保候审阶段。很多人一听会觉得不可思议——不是一起自杀吗？怎么会构成故意杀人？
相约自杀，不只是“个人选择”
在公众的认知里，自杀是“自己的事”，似乎只是个人意愿的极端表达。但在刑法体系下，情况截然不同。任何涉及他人死亡的行为，即使是对方同意的情况，也可能被认定为刑事犯罪。
我见过许多类似的案件，有的是伴侣、有的是朋友，甚至是临时通过网络认识的人，相约用某种方式结束生命。有人买炭，有人订民宿，有人提出具体计划。在法律的视角中，这些行为如果促成了他人死亡，就进入了危险区域。
在刑法中，“故意杀人”并不局限于直接动手致人死亡。如果通过安排环境、提供工具、封闭空间等方式使死亡发生，哪怕对方同意，也不存在所谓的免责。这就像一起动手“闯红灯”，即使车里的两个人事先说好要闯，撞上行人后仍然是肇事双方的共同违法行为。
在这个案件里，购买木炭、设定场所、共同封闭空间，都可能被检察官视为有杀人故意。
为什么幸存者也会被追责
很多幸存者都会问：我自己也想死，怎么还变成了杀人嫌疑人？
这涉及“积极行为”和“消极行为”的法律评价。在法律中，如果一方当事人在明知对方会因某种危险行为死亡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那么他的不作为可能被认定为“消极实施犯罪”。
更复杂的是，当幸存者在某一时刻改变主意，却只为自己争取生机，而没有采取有效行动阻止对方死亡，在法律判断中，这往往会被视作区分了“自己生”和“他人死”，存在主观上的杀人故意。这种所谓的“后悔”不能成为免罪的充分理由。
在我过去的办案经历中，这类案件极为棘手，因为它考验的是检察官和法官对故意的认定，以及幸存者在现场的具体行为细节。没有现场证据复原，很难完全说服办案机关撤销案件。
在困境中应对：生命和法律的双重考量
从这个案子到我处理过的其他类似事件，有一个规律：那些在心理低谷或债务压力下选择“相约自杀”的人，其实没有充分认识到法律风险。甚至有人在被取保候审后，还对故意杀人的罪名一头雾水。
说句老实话，我第一次接触这种案件时也有些疑惑——法律怎么会处理成这样？直到深入研究后，我才清楚，这背后是刑法对生命权的高度保护，不允许任何人“参与”他人的死亡，无论理由如何。
如果遇到类似情况，当事人应当第一时间寻求律师介入，尽快审阅案卷，分析检察官的指控逻辑，并寻找有力的辩护点。例如：行为是否直接导致死亡、是否存在自救而非伤害的行为意图、是否存在外部因素造成死亡等。
更重要的是，不要轻信网络、群聊或陌生人提出的激烈建议。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人的判断力容易被动摇，有时一句看似安慰的话，背后却埋下了不可逆转的法律风险。
我常说，办案像解九连环——每个环都要耐心打开。如果一开始就把自己套进了刑事责任的“链条”，那会很难再全身而退。法律和生命，都是一次性的，不值得用一次冲动去换一场无谓的后果。
最后，我希望那些陷入困境的人能记住：困境不是死路，即使看似没有出路，也可以一步步找到缓冲余地。经济问题有解决的路径，情感的伤痛可以慢慢修复，但是法律一旦认定了“故意杀人”，那代价不只是自己要承担——还会让关心你的人承受沉重打击。
生命很重，请务必珍惜。法律的红线，不要轻易触碰。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