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读者留言问我一个比喻:一栋楼倒了,不去追究设计和施工方,反而去追卖楼小姐的提成,这合理吗? 我当时的回复是,如果售楼员明知这楼会塌,或者根据她的专业和所处环境,应当推断出这楼有问题,却依然为了提成极力推销,那她对最终有人被埋在楼下的结果,恐怕就难辞其咎了。这个比方,其实映射了当前不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里,对底层业务员“主观明知”的认定困境。
“楼塌了”的比喻背后,是主观明知的模糊地带
我完全理解这位读者的困惑。在非吸案件中,很多一线业务员就像那个卖楼小姐。他们可能只是按照公司培训的话术去推广产品,领取业绩提成。公司包装得光鲜亮丽,有实体项目,有高大上的办公场所,甚至可能还有某些站台背书。要求每一个基层员工都穿透重重包装,洞悉背后的资金盘本质,确实强人所难。
然而,在司法实践中,认定他们“应当知道”的论证过程,有时却显得十分粗糙。比如,仅仅依据“提成比例较高”、“公司承诺了保本付息”这些在行业内并不鲜见的特征,就推定其主观上明知公司在从事非法活动。这种粗糙的推定,是很多底层业务员感到冤屈的根源。他们或许有贪图高薪的成分,但距离刑法意义上的“明知”犯罪,中间可能还隔着相当的距离。
为何非吸案件的处理力度依然严厉?
我曾经有一个预判,觉得随着醉驾、帮信罪等罪名的处理在实践中有“减速降档”的趋势,非吸犯罪也会逐步走向轻缓。但事实证明,我这个判断有些草率了。非吸案件的处理,在很大程度上依然维系着原有的力度。
仔细想想,原因可能在于非吸犯罪的特殊性。醉驾、帮信罪等,虽然多发,但一般不属于涉众型犯罪。而非吸案件,动辄涉及成百上千的投资人,涉案金额巨大,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关系到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用同行的一句话来说,在某些类型的犯罪中,定罪量刑的考量因素是多层次的。在非吸犯罪里,维护稳定、化解金融风险的宏观政策考量,其权重往往非常靠前,纯粹的法律技术分析,有时不得不退居其后。明白了这一点,我们或许就能理解,为什么司法资源会如此倾斜,为什么对参与人员的追责会显得如此“严密”。
在现实框架下,如何理性应对?
了解这些背景,不是为了让我们更沮丧,而是为了更清醒地面对现实,从而找到最务实的应对路径。情绪和怨气解决不了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在现有的法律和政策框架下,为自己或家人争取最优的结果。
对于被卷入的底层业务员及其家属来说,辩护的核心战场,往往就在于如何精准切割。要全力去证明,当事人仅仅是一个被公司庞大体系裹挟的“工具人”,他对资金的实际去向、公司的虚假宣传内核并不知情。这需要细致地梳理工作职责、培训内容、接触的信息层级等证据。与那些核心策划者、操盘手进行区分,是争取从轻、减轻处罚甚至不起诉的关键。
刑事案件最怕的,是在慌乱中错过时机。从被采取强制措施开始,每一个程序节点都至关重要。尤其是涉及非吸这类复杂案件,证据材料浩如烟海,定性争议点多,更需要专业律师尽早介入,帮助厘清思路,抓住辩点。
如果你或家人正面临类似困境,感到无所适从,我建议你先别慌。可以先把基本的情况告诉我,比如在公司担任什么职位、工作了多久、主要负责什么业务。我帮你分析一下,在当前阶段,最紧迫的事情是什么,辩护的突破口可能在哪里。把事情理清楚,往往是走出困境的第一步。
说到底,法律从来都不是在真空中运行。看清现实,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更有效地运用规则。在非吸这类案件中,专业的辩护就是在法律、政策与个体命运之间,寻找那个最可能被接受的平衡点。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