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了上千件刑事案件，尤其是大量的诈骗类案件后，我发现一个现象，很多案子的定性，到最后似乎都落在一份文件上——当事人自己的口供。有时候，客观证据并没有那么扎实，但只要当事人自己承认了，案子就好像尘埃落定。反之，有些案子能争取到转机，恰恰也是因为当事人从一开始就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为什么说第一份口供，是整个案子的“地基”？
我经常跟当事人家属打一个比方：刑事案件的辩护就像盖房子，而当事人在被带走后做的第一份笔录，就是这栋房子的地基。地基要是歪了，后面律师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在歪斜的地基上进行修补，难度会大很多，甚至可能无法挽回。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侦查阶段，办案人员的主要工作就是收集证据来证实犯罪。如果当事人自己做出了有罪供述，就等于为他们提供了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后续的侦查方向，很可能就会围绕这份口供来展开，去寻找能够印证这份口供的其他证据，而那些可能对当事人有利的线索，就很容易被忽略。这就像河流改道，一旦确定了主流方向，其他的支流就很难再汇入。所以，第一份口供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说对一句话和说错一句话，可能是两种结果
几年前，我接手过一个涉及贷款诈骗的案子。当事人张先生因为个人征信问题，在网上找了一个助贷中介想办法。中介告诉他，他的银行流水不够，需要“包装”一下，也就是帮他“刷流水”。于是，一笔涉诈资金打进了张先生的账户，随后他被以涉嫌诈骗罪刑事拘留。
我们介入后，给他的建议非常明确：不要承认自己参与诈骗，只需如实陈述自己找中介办贷款、对方要求刷流水的整个过程。张先生始终坚持这一点，没有做出任何有罪供述。最终，检察院认为指控他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没有批准逮捕，后来罪名也变更为更轻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于张先生守住了自己的口供，没有承认自己不曾有过的“诈骗故意”。
但我也见过差点就没法挽回的情况。那是一个因恋爱关系引发的诈骗指控，客观证据其实对当事人王某很有利。但问题在于，家属一开始觉得事情不大，拖到被刑拘的第30天才找到我们。这时候，王某已经在里面做过好几次笔录，不仅做出了多条对自己非常不利的有罪供述，而且据说态度还很不好。
很多当事人有个误区，以为“对抗”就是不说话，或者用很冲的态度去回应。其实这往往是错的。真正的关键，是把问题说在点子上，有理有据地回应。这个案子虽然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对方的关键证据，证明了被害人并未陷入错误认知，检察院最终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批准逮捕，但过程极其惊险。那份与事实不符的有罪口供，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挡在我们辩护的路上，差一点就让一个本不该如此的案子走向了坏的结果。
“保持沉默”不是最优解，说什么、怎么说才重要
说了这么多，并不是建议大家在面对讯问时一言不发。所谓的“零口供”在实践中很难实现，而且一味地对抗，也未必能带来好的结果。关键在于，你要清楚地区分“事实”和“定性”。
你可以，也应该如实陈述客观发生的事情。比如，钱是谁转给你的，你收到了多少，又转给了谁。这些是事实，无法否认。但对于这些事实的“性质”，也就是你的主观想法，比如“你是不是明知这是诈骗款还接收”，则需要非常谨慎。在没有律师指导的情况下，很多当事人会顺着办案人员的逻辑，做出对自己不利的推断性回答，这就很危险。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从刑事拘留到审查起诉，时间并不宽裕。很多影响结果的节点，往往在当事人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过去了。如果你现在还不确定该怎么办，可以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在法律的棋局里，第一步走错了，后面会步步被动。但走对了，就可能为整个案子争取到转机。尤其是在诈骗这类非常依赖言词证据的案件中，守住第一道防线，就是守住最大的希望。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