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觉得，无人驾驶汽车在路上出了事故，那肯定是车的问题，或者说是生产这个车的公司的责任。这种想法很普遍，但法律的视角要复杂得多。作为一个在杭州执业十八年的刑事辩护律师，我处理过各种各样的案子，也一直在关注这类前沿的法律问题。当无人驾驶真正走入生活时，责任的分配，往往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曾关注过一个全球首例的无人驾驶汽车肇事案。在美国，一辆Uber公司的自动驾驶测试车，以大约65公里的时速撞上了一位骑车的行人，导致其死亡。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远程监控的“安全员”操作失误？或者是不是生产这辆车的Uber公司技术有问题？但调查结果出来后，发现了一个更扎心的细节：当时坐在车内的安全员，并没有实时监控路况，而是在低头看手机上的电视节目。她本该在车辆传感器发出警告后接管车辆，却因为分心错过了。这个案子让我思考了很久，无人驾驶时代的责任，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新的环节和新的主体身上。
谁是真正的“驾驶人”？法律上，乘客不担责
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一个基本问题：在无人驾驶汽车里，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法律上还叫“驾驶人”吗？答案是否定的。根据法律上的定义，真正的驾驶人变成了那个自动驾驶系统。坐在车里的人，法律地位是“乘客”。既然不是驾驶人，那么违反交通管理法规的责任，比如交通肇事罪，原则上就扣不到乘客的头上了。
那么，是不是就没有责任人了呢？当然不是。责任链条其实更长了。一个是汽车的拥有者和管理者，比如你或者租赁公司。在传统的驾驶模式下，你的责任主要是把车保养好、告知使用者注意事项。但在无人驾驶时代，这个义务大大前置了。比如，你买的车需要定期更新软件，不然系统可能会因为一个已知的程序漏洞而出问题，你却因为疏忽没更新，结果造成事故。又或者，你上车前没有检查车身的传感器镜头是否清洁，或者软件系统是否正常启动，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一旦出了事，就可能把你卷进刑事责任的漩涡。
远程安全员：责任不只在方向盘前
另一个关键角色是“远程安全员”。他们通常在监控中心，通过屏幕监控着多辆无人驾驶汽车。很多人觉得，远程安全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一旦发现车辆要出事，就得像超人一样瞬间接管。但现实情况是，交通事故往往发生在一两秒之内，而网络传输还有延迟，要求远程安全员在瞬间完成接管，这是不现实的。法律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远程安全员的主要接管义务，并不是在故障发生的那一瞬间，而是在故障发生后，比如车辆已经自动执行了紧急停车，安全员需要及时接管，把它开到安全区域去。如果他因为玩手机或者其他原因，没能在车辆停车后去接管，导致停在路中间的车被后车追尾，造成重伤或死亡，那他就需要承担过失致人重伤或死亡的刑事责任。此外，事故发生后，远程安全员还有法定的报告义务，比如不及时报警、叫救护车，导致伤者因延误治疗而死亡，同样会构成犯罪。
说到给无人驾驶汽车提供技术的生产者，很多人也容易产生一个误区，觉得车是他们造的，代码是他们写的，出了事他们就得负全责。但从刑法上看，生产商并不是道路交通的参与者，所以他们通常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他们主要涉及的是产品责任犯罪，比如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出事后，要证明生产者的产品缺陷和车祸之间有因果关系，因为算法黑箱的存在，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目前司法实践中会采用一种叫“反向排除”的方法，就是排除掉其他所有可能的原因，如果最终只能归结到产品缺陷，那就可以认定因果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引入“严格责任”，也就是不考虑生产者有没有过失就直接定罪。我们还是要坚持“罪责原则”，必须能够证明生产者主观上存在过失。这背后是法益保护和技术创新之间的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要让受害者得到合理补偿，又不能把创新者的路给堵死了。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无人驾驶时代的刑事责任认定，核心问题就是“你的义务到底是什么？”一个买车的车主，你的义务是定期检查软件更新、做好基础的车况检查；一个远程安全员，你的义务是保持警惕、及时接管、及时报告；一个生产者，你的义务是设计出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并持续监控。谁没做好自己那份事，谁就要承担责任。而一旦说到了人命关天的伦理困境，比如是保乘客还是保路人，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法律问题，而是一个需要整个社会共同去选择的价值问题。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案情复杂，而是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走错了第一步。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现在正面临与交通事故、产品责任相关的刑事指控，或者不确定自己在这类新型案件中的处境，可以先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当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很多家属第一次来，只是想弄清楚情况，这很正常。我们先聊聊，帮你把整件事理清楚。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