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中院:提成约定须具体明确,草稿制度与不完整录音不足以支持七十万提成请求

2026/11/12 10:50:07 查看71次 来源:段海宇律师

段海宇 | 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

裁判要旨

深圳劳动律师段海宇指出,劳动者主张提成工资,应就双方存在明确、具体的提成约定承担举证责任。通话录音虽提及提成概念,但对方明确表示需与其他人沟通确定;销售管理制度仅为草稿、提成比例与考核指标均为空白,未形成正式文件;另一份录音内容不完整且主要讨论离职补偿;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工资发放记录中均无提成体现的,应认定劳动者未能证明存在明确的提成约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裁判规则

提成工资属于约定性劳动报酬,其成立以双方就计提基数、比例、结算条件达成明确约定为前提。劳动者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提成议题曾被提及、制度尚处草稿阶段、录音内容不完整的,不足以证明存在具体明确的提成约定,其提成请求难以获得支持。

基本案情

贾某系某公司员工,主张双方就提成作出过约定,遂向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有两项:一是提成725400元,对应期间自2023年10月28日起至2024年1月6日止,以合同总价24180000元的百分之三计算;二是律师费6000元。

该院一审判决驳回贾某的全部诉请,一审受理费5元由其自行负担。

贾某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两项请求,两审受理费均由某公司负担。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无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于2025年1月23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

裁判理由

二审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把本案争点限缩至一处:双方之间究竟有没有形成内容确定的提成合意。

评价从2023年10月11日的通话录音开始。二审认为,该次通话中确实出现过提成的说法,但罗某当即表示此事尚待与林总商定,可见当时并无确定方案;一段仅停留在议题层面的对话,无法支撑双方已就提成达成合意的判断。

接着审查销售管理制度。二审指出,贾某提交的文本仍是未定稿的草稿,其中提成比例、考核指标两栏均留空,既未走完发布程序,也不具备可操作内容;这样一份文件,既不能证明用人单位已设定有效的提成规则,也无法据以核算数额。

第三项是2024年1月8日的通话录音。二审认为,该录音虽出现提成比例的表述,但录音本身不完整,且双方谈的多为离职补偿,与提成本身的关联并不紧密,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合意成立的依据。

第四项是书面文件与实际履行。二审核查后确认,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历次工资发放记录里,都找不到提成的设置痕迹或支付痕迹。四项材料综合起来,二审得出的结论是:贾某对其主张的证明尚未达到法律要求,应由其自行承受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驳回诉请并无不当。

据此,二审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贾某负担。

规则解析

深圳劳动法律师段海宇表示,本案是提成工资争议中举证不足的典型样本,其审查路径可以概括为"约定是否明确、制度是否生效、证据是否完整、履行是否有痕"。

第一,提成约定必须具体明确。提成工资的计算涉及基数、比例、结算条件等多个要素,仅凭"有提成"的表述无法确定金额。本案录音中对方明确表示需与其他人商议确定,恰恰说明约定尚未成立。劳动者主张提成的,应尽量取得书面约定,或在沟通中固定对方对比例、基数的确认。

第二,草稿不等于制度。用人单位内部的销售管理制度若仍处草稿阶段、比例与考核指标空白,既未生效也未告知劳动者,不能作为权利依据。反过来看,这也提示用人单位:提成制度应当正式发布、明确条款并由劳动者签收,否则在劳动者能够提供其他佐证时,用人单位同样可能陷入被动。

第三,录音证据需完整、指向明确。录音作为证据,其证明力取决于完整性与关联性。本案2024年1月8日的录音内容不完整,主要讨论离职补偿,与提成约定关联度不足,因而未被采纳。劳动者在录音时应注意完整记录协商过程,避免只截取片段。

第四,书面材料与履行记录是重要参照。劳动合同、工资表、工资发放记录中是否设有提成栏目、是否曾实际发放提成,往往成为法院判断约定是否存在的关键。本案三份材料均无提成体现,进一步削弱了劳动者的主张。

需要补充的是,提成与固定工资的举证结构并不相同。固定工资有劳动合同与工资表直接对应,劳动者举证相对容易;提成属于浮动部分,其数额取决于基数、比例与考核结果,缺少书面约定时,即便劳动者能够证明业务确有成交,也难以把成交额转换为应付金额。因此,涉及提成的争议,证据准备应前移至入职谈判与制度发布环节,而非等到离职后回溯。

法条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实务提示

  1. 用人单位应将提成制度正式发布,明确计提基数、比例、结算周期与发放条件,并由劳动者签收确认,避免制度长期停留于草稿状态。

  2. 劳动者主张提成的,应优先取得书面约定;仅有口头沟通的,应在微信、邮件中固定对方对比例与基数的确认。

  3. 录音取证应保证内容完整、议题明确,避免仅截取片段;涉及离职补偿的谈判录音,与提成约定的关联性通常较弱。

  4. 工资表、工资发放记录中如设有提成栏目并曾实际发放,可作为约定存在的重要佐证;长期无提成记录的,主张时需格外注意举证难度。

常见问题

Q1:老板口头说给3%提成,能凭这个要钱吗?

A:难度较大。口头约定需有其他证据佐证,如微信确认、以往提成发放记录、对账单等;仅有单方陈述的,通常难以获得支持。

Q2:公司有销售提成制度,但只是草稿,能作为依据吗?

A:一般不能。未正式发布、比例与考核指标空白的草稿,既未生效也未告知劳动者,不能作为计算提成的依据。

Q3:录音里提到了提成比例,为什么法院不认?

A:录音需完整且指向明确。若内容不完整、对方未确认具体比例,或谈话主题是离职补偿,法院通常认为不足以证明存在明确的提成约定。

关键词

深圳劳动律师 提成工资 举证责任 提成约定 录音证据 劳动报酬

关于作者

段海宇律师,执业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兼具律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员、中级经济师(人力资源)三重资质,自2006年起专注劳动法领域近二十年,累计处理劳动争议案件超1000宗。现任盈科全国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深圳律协劳动法专委副委员、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兼职仲裁员。著有《人力资源法律风险管控操作实务》《人力成本法律管控一本通》等专著。熟悉深圳劳动仲裁与法院裁判口径,擅长劳动合同解除、薪酬工时、竞业限制、工伤待遇及企业用工合规,为劳动者和企业提供专业法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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